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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发展历程

 




 
目 录 

 
前言1 
第一篇 开天辟地 
第一章 社会主义思想的兴起3 
一、源远流长的美好理想3 
二、几位先行者的生平事迹11 
三、空想社会主义的辉煌与局限25  
第二章 从空想到科学的飞跃33 
一、开创辉煌的马克思主义34 
二、与时并进的列宁主义54  
第三章 革命组织的创建67 
一、初试啼声的共产主义者同盟68 
二、继往开来的第一国际79 
三、承前启后的第二国际89 
四、翻转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党99  
第四章 崭新世界的诞生109 
一、横空出世的巴黎公社109 
二、震撼世界的十月革命120 
三、透过表象的历史必然130 


目 录 ··


·· 社会主义发展历程

第二篇 凯歌行进 
第一章 风暴席卷全球151 
一、俄国建立新秩序,收拾旧山河151 
二、资本主义心脏地带发生震荡166 
三、遥远的东方开始觉醒174  
第二章 探索建设道路189 
一、俄国革命的两个“没想到”189 
二、“直接过渡”的战时共产主义194 
三、审时变通的新经济政策206 
四、应时而生的斯大林体制213  
第三章 “风光这边独好”224 
一、西方国家的经济大衰退225 
二、苏联的工业化奇迹238  
第四章 中流砥柱252 
一、法西斯势力穷凶极恶253 
二、自由资本主义软弱妥协266 
三、社会主义苏联力挽狂澜273  
第五章 “东风压倒西风”284 
一、社会主义从一国向多国发展286 
二、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301 
三、帝国主义危机四伏313 
第三篇 曲折发展 
第一章 传统体制的变革323 
一、出现困难,问题严重323 
二、调整政策,改革体制332 
三、路子不对,改革夭折346  
第二章 国际共运的震荡351 
一、批判斯大林,轰动全世界351 
二、中苏两党论战,国际共运分裂364  
第三章 东欧国家的探索383 
一、苏联模式的强行推广384 
二、南斯拉夫的“自治社会主义”389 
三、匈牙利的一波三折397 
四、波兰的曲折发展402 
五、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与“布拉格之春”407  
第四章 超级大国的盛衰412 
一、稳定、发展和强盛的顶峰413 
二、停滞、僵化和潜伏的危机420 
三、面临西方经济优势和新科技革命的挑战430 
四、错过改革开放的最后良机436  
第五章 苏联、东欧的剧变443 
一、戈尔巴乔夫前期的改革443 
二、东欧的剧变452 
三、苏联的剧变459 
四、剧变的三层原因467 
五、必须记取的五大教训479 
六、严重的后果和影响487 
第四篇 再创辉煌 
第一章 建设道路的初步探索497 
一、最初的实践与构想497 
二、借鉴与创新504 
三、理想与现实的碰撞509  
第二章 思想理论的伟大飞跃524 
一、解放思想,为理论创新作准备525 
二、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形成538 
三、“邓小平理论”的正式提出557  
第三章 经济体制的重大突破564 
一、确定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共同发展的 
经济制度564 
二、促进公有制实现形式的多样化579 
三、建立比较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589 
四、突破国有企业长期亏损的难关604  
第四章 政治体制的逐步完善616 
一、坚持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治制度616 
二、不断改革和完善政治体制622 
三、加强和改进共产党的领导635 
四、坚持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648 
五、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和“一国两制”658  
第五章 对外关系全面发展670 
一、对国际形势的新判断671 
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的丰富和发展679 
三、对外关系的全面发展,国际地位空前提高685  
参考书目691 
后记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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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如何认识社会主义 发展的历史进程


 
空想社会主义,从英国人莫尔1516年发表《乌托邦》算起,至今已快500年;科学社会主义,从1848年《共产党宣言》问世,至今已有150多年;创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十月革命,至今有80多年;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全面确定,也有40多年了。在此期间,社会主义取得过辉煌的成就,也遭到过严重的挫折;有凯歌行进的顺利发展,也有艰难曲折的探索;前进中显示了无比的优越性和巨大的威力,也存在不少有待改革与完善之处。当人类迈入新世纪的时候,如何认识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进程,深入思考社会主义的历史命运,已成为不容回避的、迫切需要回答的重大问题。 
一、社会主义的历史贡献 
当我们回顾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进程的时候,尽管出现了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重大曲折,但仍可以豪迈地、理直气壮地向世人宣布: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思想像社会主义思想那样深刻、广泛地影响和改变了人类的信念;社会主义制度具有无比的优越性和旺盛的生命力;社会主义事业已经取得辉煌的成就,社会主义的前景一片光明。 
社会主义的历史贡献至少反映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社会主义作为一种思想、理论、理想和信念,对人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深刻的影响。社会主义至今仍是人类最美好的理想,不仅共产党人把它当做奋斗的目标,而且广大劳动人民、一切进步人士都认为它是消灭剥削制度及各种不合理现象的惟一选择。马克思、恩格斯、列宁被当做20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理论家而受到当代人,包括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的尊崇。他们的不朽名著《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等,至今仍为世人所熟知,被学子们反复研读,被专家学者,包括西方权威人士所引证。《资本论》名列人类社会出版、发行、流传最广的著作之前茅。这些经典著作所阐述的观点,例如资本、剩余价值学说、社会主义革命学说,至今仍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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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主义发展历程

第二,社会主义为人类社会开辟了崭新的发展道路,展现了美好的前景。当资本主义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社会生产力有了很大发展,社会物质财富得到进一步丰富,然而它也给人类带来火与血的灾难,带来残酷的剥削与压迫,带来贫富两极分化以及对殖民地、半殖民地的血腥统治。人类向何处去?社会发展朝向何方?这是当时全世界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发自内心的呼唤!而社会主义一旦出现,就像东方地平线上的曙光,照亮了人们的心田,指明了社会发展的方向。社会主义使人们看到了人类社会的美好前景,极大地鼓舞了被压迫的“奴隶”。社会主义开辟的崭新发展道路,尽管曲折坎坷,千难万险,但毕竟前途光明,它不仅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带来了福音与希望,而且吸引着世界各国人民的脚步。 
第三,共产党和工人党作为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者、社会主义力量的组织者、社会主义运动和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者,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发展壮大,成为世界政治舞台上和各国政治生活中一支最重要的力量。共产党以其科学的纲领、远大的目标、广泛的群众基础、先锋模范作用、英勇献身精神、严密的组织和严格的纪律,在当今世界各类政党中独占鳌头。尽管苏联、东欧剧变使世界共产党的力量受到削弱,但其整体力量和广泛影响仍是任何其他政党所无法比拟的。它不仅以拥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邓小平这样的领袖和导师而自豪,而且以造就了保尔、卓娅与舒拉、董存瑞、黄继光、雷锋等这样的共产主义战士而备受世人敬仰。这也是迄今为止任何其他政党所无法比拟的。 
第四,社会主义制度显示了无比的优越性。社会主义作为一种崭新的社会制度和社会形态,消灭了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制度,使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能够当家做主。尽管社会主义的一些具体制度尚待改革和完善,但它所体现的真正的平等、民主、公正、合理,则是任何资本主义国家所无法相比的。尽管多数社会主义国家目前的经济基础比较薄弱,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它们无疑在本国历史上创造了最先进的生产力和最强大的综合国力。社会主义国家的不少具体制度和做法,由于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而受到人们的高度重视,乃至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也不得不加以学习和借鉴。 
第五,社会主义改革显示了社会主义制度强大的生命力,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种社会制度敢于像社会主义那样发动如此规模宏大、如此深刻而广泛的自我改革。不管成功与否,社会主义国家的改革仍然一浪接一浪地推向前进。这就说明,社会主义代表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代表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具有旺盛的活力。中国社会主义改革的伟大胜利,更生动地证明了社会主义制度具有强大的自我革新能力和内在发展潜力。 
第六,社会主义推动了民族解放运动的发展和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独立。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带来了马克思主义,也掀起了东方革命高潮。从此,社会主义革命与民族解放运动相互支持,共同反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的统治。二战以后,欧亚一系列人民民主国家的建立,社会主义阵营的形成,极大地削弱了帝国主义阵营的力量,打击了殖民统治,促进了民族解放运动的发展和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独立,并最终导致殖民主义体系的瓦解,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 
第七,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和发展,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帝国主义的扩张,改变了世界政治格局,有利于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十月革命之前,列强横行,任意扩张和瓜分世界,是帝国主义的一统天下。随着社会主义苏联的出现及其对各国革命和人类进步事业的大力支持,帝国主义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帝国主义国家曾妄图把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扼杀在摇篮里,但最终未能得逞,它不得不容忍苏俄的存在。从此,苏俄在世界上站稳脚跟,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形成了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的共存局面。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充分显示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无比威力,也极大地推动了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和民族解放运动的发展,促进了欧亚一系列人民民主国家的建立。过去备受欺凌和蔑视的苏联,在二战以后第一次以世界大国的身份,同美、英等西方列强平起平坐,一起讨论国际形势和战后国际事务,一起成立联合国,共同构建影响战后几十年的雅尔塔体制。随着人民民主国家走上社会主义道路,出现了横跨欧亚大陆的社会主义阵营,形成了世界两极格局,从而结束了西方列强独霸全球事务的历史。尽管有些学者认为苏联当时有大国主义以及同美国争霸的倾向,但我们决不能忽略苏联作为世界社会主义和进步力量的代表,同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势力进行斗争的积极意义,这种斗争既维护了苏联的国家利益,也维护了世界社会主义的利益。试想,如果没有社会主义苏联和强大社会主义阵营的存在和发展壮大,世界将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呀!冷战结束以后,世界格局从两极转向多极。社会主义中国在当今国际事务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在联合国及其他国际组织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中国都是多极化格局中的一极,已经成为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的重要力量。 
二、社会主义的发展历程 
回顾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的世界社会主义历程,不难发现其发展的规律: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有高潮也有低潮,但总的说是像万里长江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有一泻千里也有迂回曲折,但大江东流去的方向不会改变。社会主义运动的规模和力量尽管有时比较壮大,有时相对减弱,但通过实践,社会主义的组织在不断发展,社会主义的理论在不断升华,社会主义的经验更加丰富,因此在低潮中往往孕育着高潮,曲折预示着社会主义在新的基础上获得更大发展,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将上升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世界社会主义的发展历程,大体上可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开天辟地。空想社会主义揭露了资本主义的罪恶,描绘了社会主义的美好前景,但对资本主义的批判缺乏深入系统的理论,既未真正揭示出资本主义的本质及其必然灭亡的内在矛盾和规律,也未找到取代资本主义,实现社会主义的方法、道路、理论和阶级力量。马克思、恩格斯大力从事科学研究,深入实际,坚持理论与实际的结合,成功地解决了空想社会主义者未能解决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实现了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飞跃。在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指导下,革命者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国际性的共产党组织——共产主义者同盟,建立了第一个民族国家范围内的社会主义政党——德国社会民主党,成立了无产阶级国际组织——第一国际和第二国际。社会主义政党和工人组织不断壮大,从几个发展到几十个,遍布欧亚美几大洲。社会主义运动和工人运动蓬勃兴起,向纵深发展。资本主义在19世纪末从自由竞争过渡到垄断阶段,其固有矛盾空前尖锐,导致地区乃至世界大战。列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对帝国主义、战争与和平、无产阶级革命、新型建党理论、国家与革命等问题的研究,并把马克思主义普遍原理同俄国实际结合起来,实现了理论上的飞跃,使马克思主义发展到列宁主义阶段。在列宁主义的指导下,布尔什维克党宣告成立,并领导俄国人民取得十月革命的伟大胜利,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从理论发展到实践,实践又结出硕果,发展为现实的社会主义制度,实现了又一次质的大飞跃。 
凯歌行进。十月革命掀起欧亚革命高潮,一大批以布尔什维克党为楷模的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在东西方普遍建立,并领导本国人民进行反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和反动统治的斗争。社会主义运动向着更加广泛的方向发展。第三国际应运而生,在指导、帮助和组织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工人运动和民族解放运动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法西斯主义的猖狂泛滥遭到全世界人民的反抗。社会主义苏联和各国共产党及其领导、影响下的革命与进步力量,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卓越的贡献,社会主义力量在斗争中进一步发展壮大。随着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欧亚一系列国家走上社会主义道路,一批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获得独立,共产党和工人党发展到近百个,遍及五大洲。社会主义实现了从一国到多国的发展,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在凯歌行进。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力量对比和发展趋势,出现“东风压倒西风”的大好局面。 
曲折发展。斯大林去世后,传统体制的弊病开始暴露,苏联出现严重困难。1956年苏共二十大后,国际共运和社会主义国家内部对一些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产生分歧,导致中苏论战,造成国际共运的分裂和中苏关系的破裂,社会主义从高潮转为低潮。同时,苏联、东欧各国开始调整内外政策,改革传统体制,但并未产生预期效果。70年代以来以微电子信息技术为代表的新科技革命兴起,当代资本主义经过二十余年“黄金时期”的发展,开始对产业结构、市场机制、管理体制进行比较广泛的调整,并走在新科技革命的前列。而苏联、东欧各国特别是苏联,却因改革受挫而陷入僵化和停滞之中。戈尔巴乔夫上台后,提出“加速战略”,推行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但他后来放弃社会主义根本原则,把“改革”变成“改向”,从而导致苏联、东欧剧变,世界社会主义遭到严重挫折,从低潮跌入谷底。 
再创辉煌。建国以来,我国积极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虽然受到苏联模式的影响,但既有借鉴也有创新。50年代中期以后,出现了失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迅速端正思想路线,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在苏联、东欧剧变后,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不仅没有走向低潮,反而继续加速发展,成为世界社会主义的中流砥柱。二十年来,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了思想理论的伟大飞跃,形成邓小平理论;实现了经济体制和经济发展的四个重大突破;逐步完善了政治体制;促进了对外关系的全面发展。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为世界社会主义再创辉煌。 
三、社会主义道路的曲折性 
有人认为,社会主义只是一段历史弯路,人类社会最终还要回到资本主义的老路。有人认为,20世纪最大的悲剧就是社会主义从胜利到失败。这种看法是极端错误的。目前,世界社会主义确实面临某些困难。但是,科学社会主义一个半世纪以来的兴起和发展,难道只会在历史上留下些前尘旧梦吗?当然不是!社会主义的前途依然一片光明,它终究要代替资本主义,但它的发展道路是曲折的,不平坦的。过去是这样,今后也将是这样。原因何在呢? 
第一,道路的曲折性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矛盾相互运动的结果,人类社会也是如此。新陈代谢,新生力量战胜保守力量,革命战胜反革命,人类社会就会向前推进。由于新生的、革命的力量总是脱胎于旧的社会形态,它一经产生便将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保守的、反革命的力量,它战胜保守的、反革命的力量的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事物发展和社会前进的道路必然是曲折的。 
邓小平说:“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的几百年间,发生过多少次王朝复辟?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某种暂时复辟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规律性现象。”《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83页。早在16世纪末,欧洲的尼德兰就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但革命的结果并未使它走上工业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经过半个世纪,直到1640年,才爆发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这次革命的进程出现过多次反复,直到1688年才确立起资产阶级新贵族的统治,建立了君主立宪制。然而,从1688年到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在这整整一百年的时间里,只有英国“一国建设资本主义”,整个欧洲都处在封建或前封建专制统治之下。除英、法之外的多数欧洲国家,只是在1848年革命后才开始确立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在此期间,法国多次发生保皇党的反革命叛乱,出现复辟和倒退。1865年美国内战结束,1873年日本明治维新完成,资本主义制度才从欧洲扩展到北美和亚洲。也就是说,资本主义制度取代封建制度,差不多用了三百年的时间,走过一个漫长而又曲折的历程。即使是在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也曾出现变异,像20世纪30年代德、意、日走上法西斯道路那样,给人类带来空前灾难。 
社会主义运动同样是波浪式向前发展的,并非直线上升、高潮迭起。自19世纪40年代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兴起以来,经历了第一国际建立和巴黎公社革命的高潮,以及革命失败后的低潮;经历了十月革命以及欧亚革命的高潮,以及欧亚革命失败后的低潮;经历了二战以后社会主义从一国到多国的发展、社会主义阵营的建立、国际共运的空前高涨,后来又发生大转折、大分裂、社会主义出现困难和失误,以及接踵而至的苏联、东欧剧变。从国际共运的发展规律看,在革命低潮时期,只要各国共产党人吸取失败的教训,适应客观形势的发展,及时调整方针政策,坚持不懈地进行斗争,就会迎来新的革命高潮,并把它推向一个新的历史阶段。苏联、东欧剧变后,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不仅没有丧失信心,而且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坚持建设具有本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从而成为国际共运振兴的中坚和希望。 
第二,社会主义革命、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是人类历史上的崭新事业,前进的道路必然更加曲折。在人类历史上,封建制度代替奴隶制度、资本主义制度代替封建专制制度,都是以一种剥削制度代替另一种剥削制度。而社会主义革命不仅要推翻资产阶级统治,而且要彻底废除私有制,消灭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现象,实现全人类的解放。封建经济早在奴隶社会后期就已产生,资本主义经济同样孕育于封建社会内部。也就是说,当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作为新生力量走上政治舞台进行革命时,它们已具备雄厚的经济实力。它们的实力甚至超过反革命阶级,起码与反革命力量的对比悬殊不大。而无产阶级却一无所有,社会主义经济一般也不会大规模产生于资本主义社会。无产阶级起来革命时,革命与反革命的力量对比悬殊相当大。总之,社会主义所要完成的使命更艰巨、更复杂,它所遇到的困难和阻力也更大。这就决定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道路会更加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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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们对社会主义革命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规律的认识有一个曲折的发展过程。
就革命特点而言,资本主义社会是从封建社会“演变”而来的。除了英、法、美爆发了内战,其他许多国家都是通过自上而下的改良,从封建社会“和平演变”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但社会主义社会不可能从资本主义社会直接“演变”而来,而要从资本主义社会中“创造”出来。它是无产阶级在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下,在本阶级革命政党的领导下,经过长期浴血奋战,在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废除私有制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一个崭新的社会。 
作为创造新社会的理论指导的马克思主义,也有一个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并在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的过程。由于实践的复杂性,人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掌握它的规律,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出完全正确的科学理论,所以马克思主义的丰富和发展也必定是曲折的。 
以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认识为例。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原来的设想,社会主义将不存在商品、货币和市场,而用产品分配来代替商品交换。战时共产主义时期,列宁也曾设想通过消灭商品、货币和市场,实行产品分配,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但这是行不通的。所以,列宁后来又实行新经济政策,提出要发展商品生产,要学会经商。但他仍然认为,成熟的社会主义社会应该没有商品生产。基于这种理论指导,苏联一直排斥市场调节,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用行政手段来管理经济。斯大林直到晚年才承认社会主义社会还存在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但他只承认消费资料是商品,不承认生产资料是商品。所以,苏联始终不能跳出单纯计划经济的窠臼。结果,苏联经济出现了不少问题,人民的物质生活长期赶不上发达国家,社会主义优越性得不到充分发挥。邓小平总结了各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教训,指出“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之间不存在根本矛盾”,强调“计划和市场都是方法”,“它为社会主义服务,就是社会主义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48、203页。
到1992年,他在南方的谈话更全面地阐述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
。根据这一理论,中共十四大正式提出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才真正找到正确的道路。 
四、社会主义的光明前景 
尽管苏联、东欧剧变使世界社会主义遭到严重挫折,尽管国际共运目前处于低潮,面临诸多难题和严峻考验,但世界社会主义的发展前景仍然是光明的。 
第一,从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来看,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是不可改变的客观规律。邓小平指出:“世界上赞成马克思主义的人会多起来的,因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它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封建社会代替奴隶社会,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社会历史发展不可逆转的总趋势,但道路是曲折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82—383页。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的历史就是物质资料生产发展的历史,人类的生产活动是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生产方式,即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总和,决定着整个人类的政治生活、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当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发展相适应时,生产才能发展;当生产力的发展同现行的生产关系发生冲突,生产关系成为生产力发展的障碍时,就要发生社会变革,产生新的生产关系。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生产方式不断更替的历史。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在一定历史时期内是先进的,但它也同历史上各种生产方式一样,最终将被更新的生产方式所取代。 
应当承认,当代资本主义已经出现许多新的变化,推进社会发展的因素呈现多元化倾向。自然科学的巨大发展,新科技成果的广泛应用,现代化管理的日益完善,经济结构和社会阶级结构的变化,资本主义国家政治体制和战略策略的调整,以及国际政治与经济环境的改变,都对社会发展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其中有些因素,例如科技革命,对生产的发展和社会的前进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是,上述变化归根到底是调整生产关系、改善生产力发展的内部和外部条件,并没有改变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相互关系及其推动生产发展、社会前进的主导地位。 
资本主义之所以会被社会主义所取代,最根本的原因是它的生产关系不合理,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它实行的是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制,资本家是依靠剥削雇佣工人、榨取剩余价值而发财致富的。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始终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对抗性阶级关系,只有通过社会主义革命才能解决。科学技术、文化知识是生产力的一个重要因素,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承认知识的作用,并不等于说可以用知识价值论取代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任何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只有经过人的劳动才能转化为生产力,才能创造价值。作为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载体的脑力劳动者,也同体力劳动者一样,依靠出卖劳动力(主要是脑力)为生。资本家不仅无偿占有体力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而且无偿占有脑力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资本家过去主要通过延长劳动日和缩短必要劳动时间来谋取高额利润,现在则更多通过榨取脑力劳动者的剩余价值来发财致富。知识价值论仅仅说明知识在生产中的地位与作用,并未揭示出知识价值的二重性和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 
第二,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依然存在。社会主义是作为资本主义的对立物出现的,其最终目的是取代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尽管资本主义经济高度发达,但私有制依然存在,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与生产社会化的基本矛盾依然存在。尽管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但雇佣劳动关系和人剥削人的制度依然存在,贫富分化和悬殊拉大的现象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日趋加剧,无产阶级和广大雇佣劳动者被剥削的地位并未发生根本改变。尽管社会阶级结构发生很大变化,但阶级、阶级矛盾、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无产阶级和广大雇佣劳动者同垄断资产阶级的矛盾依然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尽管资产阶级的统治手段变得更为隐蔽,资产阶级民主制度更加成熟,但其维护垄断资产阶级利益的本质并未改变。尽管国际形势趋于缓和,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的主题,但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仍时有发生,并不断尖锐化。尽管资本主义国家对发展中国家掠夺的方式已经改变,昔日野蛮的炮舰政策已代之以“文明”经商、“公平”贷款和经济技术“援助”,但二者之间的矛盾与斗争依然存在,并随着资本主义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剥削的加深而进一步激化。总之,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各种矛盾,并没有随着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而自行消失,只不过表现形式有所变化。从整体上看,这些矛盾在资本主义和平发展时期有所缓和,但我们不能只看到矛盾表现形式的变化及其缓和趋势而忽略矛盾本身的存在,应当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 
第三,以中国为代表的社会主义国家在改革开放中不断发展壮大,成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振兴的中坚。苏联、东欧剧变,使社会主义遭受严重挫折。但这并不是社会主义根本制度造成的,而是由于对社会主义基本规律的认识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指导思想出现偏差,以及一些具体制度不完善造成的。因此,问题的解决不是要改变或放弃社会主义制度,而是要在社会主义根本制度的基础上进行不断地改革和完善。 
苏联、东欧剧变后,社会主义各国认真总结教训,提高思想和理论认识,调整方针政策,克服困难,坚持和深化改革,继续前进。与剧变前相比,它们最大的变化是更加注意把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同本国具体情况结合起来,建设具有本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中国在邓小平理论的指导下,坚持改革开放,各项工作取得了巨大成就。国民经济加速发展,综合国力稳步增强,国内生产总值仅次于美、日、德、英、法,名列世界前列,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收入稳步增加,市场繁荣,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中国的国际地位不断提高,在国际事务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社会主义的生命力和优越性正在进一步体现出来。社会主义中国的繁荣昌盛,证明世界社会主义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前景是光明的。 
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振兴有望、前景光明,不仅取决于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与改革开放事业取得显著成就,而且尤为重要的是,我国已经克服或正在逐步克服那些曾经导致苏联、东欧剧变的弊端,找到了继续前进的正确道路。从根本上讲,我们确立了邓小平理论的指导地位。实践证明,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同当代中国实践和时代特征结合起来的邓小平理论,而没有别的理论能够解决中国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问题。具体来说,我们对社会主义发展和我国具体国情有了更科学的认识,确立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和纲领,肯定了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按照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制定了推进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方向和计划;确定了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进一步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方针;明确了加强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原则。 
第四,世界共产主义组织在困难中坚持斗争,在调整中继续发展。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受到了苏联、东欧剧变的严重影响。荷共、芬共等自行解散。意共改名为左翼民主党,加入社会党国际。但法共、西共、希共、葡共、德国的共产党以及意大利重建共产党等西欧共产党,仍高举共产主义大旗坚持斗争。它们认真总结苏联、东欧的教训,探索发达资本主义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特别是日本共产党,面对苏联、东欧剧变后的困难处境,不更旗易帜,不改名换姓,及时调整战略,从日本的国情出发去争取群众,扩大影响。结果,力量反而壮大,得票率上升,在国会中的议席增加,并在一些地方政府执政,成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一面旗帜。苏共被解散后,俄罗斯先后形成六个以共产主义为奋斗目标的政党,其中影响最大的俄罗斯共产党,在俄国政治生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他共产主义政党也有程度不同的发展。苏联虽已解体,政治制度发生了剧变,但共产主义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在困难中得到恢复和发展,这表明共产主义运动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发展中国家共产党受苏联、东欧剧变的冲击相对较小。印度共产党、尼泊尔共产党、南非共产党等亚非拉国家的共产党吸取苏联、东欧的教训,坚持斗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它们更加注意把马克思主义同本国实际和时代特征结合起来,不仅顶住了苏联、东欧剧变带来的冲击和压力,而且在斗争中有所前进,取得了新的成熟。这说明共产主义运动在发展中国家的前景也是光明的。 
当前,社会主义、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处于低潮,正面临严峻挑战,发展道路将会是曲折的,不会一帆风顺。然而,各国共产党人认真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在困难中坚持斗争,在摸索中继续前进。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事业,在邓小平理论的指引下继续深化和发展,成为世界社会主义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振兴的中坚。 
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前景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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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社会主义思想的兴起 
 

存在决定意识。作为资本主义对立物的社会主义思想,是伴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出现而产生的。其后,随着资本主义制度的演进,社会主义思想也经历了一个从低级到高级、从幼稚到成熟的发展过程。用宏观的视角去审视,整个社会主义思想的发展过程可以划分为两大历史时期,即空想社会主义时期和科学社会主义时期。前者是社会主义思想的幼年,而后者则是社会主义思想的成年。 
一、源远流长的美好理想 
尽管社会主义思想产生于16世纪,但如果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西方古代文明的精神成果中,都可以发现不少与社会主义思想相通的智慧火花。这些言论和观点虽然不成体系,但它们都反映劳动大众对人剥削人、人压迫人、人愚弄人的阶级社会的抗议,表达他们对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富裕、文明的理想社会的企盼。 
在早期基督教教义中,弥赛亚等先知的言论占有重要的地位。在他们所宣扬的观点中,就不乏站在穷人的立场,揭露权贵和富者的污秽,鞭挞世间的黑暗,呼唤建立一个众生平等、安乐、祥和的美好世界的主张。针对黑暗的现实,弥赛亚痛斥道:“忠贞的城邦何以变为娼妓/它往昔充满了公 平/ 正义居于其中/而今却只有杀人凶犯/你的银子变成了渣 滓/ 你的酒和水搀和/你的皇族居心悖逆/与盗贼为伍/人人喜爱贿赂/追求酬金。”在展望未来时,他憧憬道:“有一天,将有以正义掌权的国王和以公平治国的领袖出现;他们个个像避风港、躲雨祠,像沙漠中的泉源,荒野里遮阴的巨石。他们的耳目要为人民张开。”“上主的灵要降在他身上/赐给他智慧、聪明/赐给他谋略、能力/赐给他知识和敬畏上帝的心。”“他不凭外貌审判/他不靠风闻断案/他要以公道维护穷人/他要保障孤苦无助者的权益。”“没有伤害,没有邪 恶…… ”《圣经·旧约》转引自李道:《告别乌托邦》上册,
甘肃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4—5页。
弥赛亚还要求他的信徒们居住在一起,财产共有、共同劳动、相互友爱,等待救世主的降临。 


第一篇 开天辟地 ··


·· 社会主义发展历程
在希腊罗马的文明遗产中,社会主义的微光也四处闪亮。早在公元前7—8世纪,希腊就出现赫西俄德等思想家、预言家,他们面对奴隶制发展所带来的诸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发出了“但愿公平如大河奔流,使正义如江涛滚滚”的呼喊。在针砭时弊的前提下,他们描画出“黄金种族”、“幸福岛”等人间仙境,企盼能够建立起一个梦幻般的国度:在那里,人们像神灵那样地生活,没有内心的悲伤,没有劳累和忧愁,甚至他们的死亡就像熟睡的婴儿一样安详;在那里,刀剑铸成犁锄,人们愉快地劳动,和平地生活;在那里,所有人都一律平等,连盲人、聋子、哑巴、跛子都会得到悉心的照料;在那里,人与自然和谐一体,沙漠将变成池塘,干涸的土地将冒出泉水,老虎、狮子等野兽也成为人们温顺的朋友。 
公元前4—5世纪出现的柏拉图,将希腊文化中的社会主义因素推上前所未有的巅峰。柏拉图认为,私有财产是人们自私和贪欲心的根源,它使人们产生了你、我之别的想法。为了满足私欲,人们不惜铤而走险、无所不用其极,放肆地损害他人以及国家的利益;而私有财产所必然派生的贫富差别,也把每一个城邦都分裂为富人和穷人两大营垒,互相仇视,纷争频仍,从根本上危害国家和社会的安宁。有鉴于此,在他所设计的理想国里,军人与哲学家都不得占有任何私有财产;所需的物品由国家供给;他们的居室也属于城邦,连就餐也实行共餐制。为了彻底铲除私有祸根,柏拉图还主张军人和哲学家不能拥有自己的家庭。他认为:家庭会妨碍一个人完全献身于国家,并且还会造成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矛盾;故而理想国中的男女结合,悉数由统治者根据具体情况通盘安排,他们居公共之屋,食公共之食,儿女一律公有,由国家供养;父母将一切与自己孩子年龄相当的孩子都称为儿女;而孩子也将与自己父母年龄相当的长者都称为父母;妇女从家庭中解脱出来,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通过消灭小家,整个城邦就会融合为一个大家;每个人都以他人的痛苦为痛苦,以他人的快乐为快乐,从而结成一个高度和谐、一致的整体。 
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古国,更创造了博大精深、举世仰慕的灿烂文化。在这一宝库中,有着许多闪耀社会主义光芒的瑰宝。即便在奠定中华文明基础的春秋时代的诸子百家的思想中,也可以挖掘到许多瑰宝。以后来成为我国传统文化主流的儒家学说为例。在《论语》这部儒家经典著作中,孔子有感于现实社会的“礼崩乐坏”、“天下无道”等现象,提出要建立一个以“仁”为最高原则的未来社会的理想。关于“仁”的具体含义,孔子的解说颇多。其中诸如“爱人”、“忠恕”、“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和“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以及“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之类的界定,显然包含了人人平等、相亲相爱、互相礼让、财产均匀、安居乐业等与社会主义思想相类似的主张。儒家的另一部经典著作《礼记》,则对“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进行了具体而生动的描绘。它写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与,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见《四书五经》上册,岳麓出版社1991年版,第513页。
 
社会主义思想之所以首先孕育、产生在16世纪的欧洲,并逐渐成长起来,决非偶然。这是一系列因素携手促成的结果。那么,16世纪的欧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欧洲呢? 
——它是被地理大发现和宇宙大发现剧烈震撼着的欧洲。15世纪末的远征和16世纪接连不断的探险,使欧洲人既往的空间观念发生了颠覆。在欧洲的西面,哥伦布发现了所谓的新大陆,它的面积比已知的世界幅员更为辽阔;在欧洲的南面,达·伽马找到了非洲,这个欧洲人原来以为是沿地中海的一条狭长地带的所在,其实是一个面积相当于欧洲三倍的大陆。更惊人的发现还在哥白尼那里:一直被看作是宇宙中心的地球,实际上不过是围绕太阳旋转的小小行星。这些无可辩驳的科学成就,不仅一举击溃了人们传统的、习以为常的地理观和宇宙观,而且在人们的意识深层引发了一场全方位的、深刻的思维风暴:我们以为欧洲是世界的中心,可事实上它不是;我们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可事实上它也不是。既然这些多少年来我们深信不疑的东西都是荒谬的,那么我们头脑中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坚守的呢?于是,人们自然而然地要求在一个更高的基点上,用新的眼光去重新审视所面对的一切,包括社会。 
——它是一个被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激荡着的欧洲。在中世纪漫长的岁月中,基督教成长为西欧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在这个世界里,教会占据支配的地位,成为连接基督徒和上帝之间的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教会垄断着一切教义的解释权,在最极端的时候,普通人在教堂外擅自阅读《圣经》都要遭到严惩。教会建立了庞大而完整的组织,内部实行森严的等级制度。巨大的权力派生出巨大的腐败,为了满足私欲,教会对基督徒横征暴敛。也就是说,及至16世纪初叶,教会已经演变成基督教世界里的一个毒瘤,成为一个违背基督教悲天悯人精神的、对普通基督徒进行愚弄、压迫、剥削的异己力量。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应运而生。该改革的要害,就是挑战教会的权威、消减其特权、贬低其地位,主张所有基督徒都可以与上帝直接沟通:他们可以自主地阅读和理解《圣经》,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进行宗教活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拯救。一句话,就是要兑现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所以,马丁·路德的所作所为,给人们从肉体到精神都带来了巨大的解放。但更大的解放还来自文艺复兴。当时,一批希腊学者从东方移居西方,带回许多西方世界毫无所知的古希腊经典作家和哲学家的珍贵手稿,还带来了世俗的研究眼光、旺盛的求知欲望和在人文工作中独立进取的精神。此举作为导火索,直接点燃了文艺复兴的燎原烈焰。这场席卷整个西欧的思想运动,要求用人的立场和人的眼光,按照人的需要来解释世界。于是,先前建立在神的基点上的传统意识形态,被整个地动摇了,瓦解了。摆脱了沉重的十字架,人们的精神开始自由地飞翔起来,飞向一切可能的地方,去探求未知的真理。 
——它是一个因新的生产方式的出现而发生着深刻裂变的欧洲。新航路的开辟,新大陆的发现,导致一个空前巨大的国际市场的形成;而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又从意识形态层面肯定了人们追逐货利、占有财富的正当性。在这种外在诱惑与内在冲动的合力推动下,一种以个人主义、物质主义为内核的全新的社会生产方式——资本主义,在西欧迅速地萌发、生长、蔓延起来。伴随资本主义的发展和资产阶级的成长,从城市平民和破产农民中脱胎出来的近代无产阶级产生了。此时此刻的无产者,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不仅受到封建统治者的剥削与压迫,而且还要面对原始积累时期的资本的残酷盘剥和掠夺。这种严酷际遇,使得他们产生了对现实社会的强烈反感和对未来世界的热切憧憬。应当说,无产者这些本能的、感性的愿望与呼声,也要求采取更高级的形式即理论的形式表达出来。 
正是凭借上述从内部到外部、从科技到人文、从经济到政治、从生产方式到社会结构的剧变,作为资本主义对立物和无产阶级代言者的近代空想社会主义思潮,便因运乘势地呱呱坠地并逐渐成长起来。 
从16世纪的托马斯·莫尔肇始,到19世纪中叶的罗伯特·欧文达到顶峰,空想社会主义前后走过了三百多年的历程。按照客观环境即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程度,以及其主观方面的状况即自身的内容,可以把空想社会主义的发展轨迹划分为以下三个阶段,即16—17世纪资本主义产生和资产阶级形成时期的空想社会主义;17—18世纪手工工场和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空想社会主义;19世纪前半叶产业革命和资产阶级统治时期的空想社会主义。 
16—17世纪,世界历史迈入资本主义的产生时期。凭借生产技术的显著改进,社会分工的急剧变化,商品经济的迅速发展,新的生产方式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西欧出现了。与此成因果,手工业者和农民的两极分化加快进行,新的阶级即资产者和无产者这一对生死冤家也联袂而生。当时的英国,是资本主义起步最早、发展最快的国家。此外,意大利和德国也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与此相联系,最早的近代空想社会主义以及空想社会主义者,正是在这些国家出现的。他们的代表人物是:英国的莫尔、意大利的托马斯·康帕内拉和德国的托马斯·闵采尔。 
这些空想社会主义者,都是旧世界的无情批判者。他们从鞭挞现实社会所存在的剥削、压迫现象入手,逐渐上升到对一切剥削、压迫制度的否定。他们还是理想社会的描绘者和歌颂者。他们所勾画的未来社会的蓝图,为无产者和劳动人民展现了一个彼岸世界。但是,受到主客观因素的制约,他们的思想也存在明显的局限。比较突出的表现,就是他们通常披着文学或宗教神学的外衣,采取乌托邦的形式,用类似春秋笔法的方法,来含蓄地表述自己的观点。无论是莫尔的《乌托邦》以及康帕内拉的《太阳城》,都无一例外地具有这一特点。 
从17世纪中叶到18世纪末,资本主义手工工场进入繁荣时期。特别是产业革命的兴起,更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强劲动力。伴随这种变化,资产阶级的力量也显著增强起来。作为一支强大力量登上历史舞台的资产阶级,不再甘心于继续寄生在封建社会的躯干上,仰封建阶级的鼻息而苟且,而要求把国家政权掌握到自己手中,从而按照自己的利益和意愿酣畅淋漓地生活。于是,尼德兰革命、英国革命和法国革命相继发生。以这些革命的爆发为标志,世界历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近代即资本主义的时代到来了。 
资本主义社会的确立,不仅导致无产阶级的壮大,而且使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上升为社会主要矛盾。以这种比较成熟的社会状况和阶级状况为依托,空想社会主义思想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这一阶段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其主要代表人物有英国的杰拉德·温斯坦莱,法国的梅叶、马布利、摩莱里和巴贝夫等。 

第一篇 开天辟地 ··

·· 社会主义发展历程

与第一代空想社会主义者不同,这些空想社会主义者已经基本上抛弃了宗教神学和文学的隐晦外衣,而采取一目了然的理论文本向资本主义明火执仗地直接开战。温斯坦莱创制了《自由法则》,梅叶拟定了《遗书》,马布利写出了《论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和《论法律和法律的原则》,摩莱里提出了《自然法典》,而巴贝夫和他的战友则通过《起义法令》、《施政法令》来阐述他们的主张。就内容而言,这些思想家们更多地吸收了理性主义和人本主义的营养,淡化了乌托邦色彩,因而他们对旧世界的批判更能一针见血,命中要害,对未来社会的构想也更为现实。 
19世纪初,世界历史进入产业革命和资产阶级统治时期。在英国,从18世纪60年代开始,一场生产力领域的革命渐次席卷了各工业部门,其结果是手工工场被大机器生产所取代。不久,法国也加入产业革命的行列。及至19世纪前半叶,这一场革命在英、法两国基本完成,资产阶级彻底战胜了封建势力,并巩固了统治地位。德国的发展较之上述两国相对落后,但也开始了产业革命的进程。伴随生产方式的推进,产业无产阶级的队伍迅速壮大起来。在与资产阶级日益频繁且尖锐的阶级斗争中,无产阶级不断得到锻炼,其素质也相应提高。在逐渐觉醒的阶级意识的指引下,反抗资产阶级的工人运动越来越具有独立的形态。 
在这种情况下,反映无产阶级利益和愿望的社会主义理论,也迈上新的台阶。这时的社会主义思想,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更加深刻,对未来社会的构想更加科学,其理论表述形态也更加系统。其代表人物就是所谓的“三大空想”,即法国的圣西门、傅立叶和英国的欧文。他们的努力、联手将西方近代空想社会主义推上了最高峰,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提供了直接的思想资料。 
二、几位先行者的生平事迹 

社会主义思想不仅是劳苦大众的心声,也是许多志士仁人的追求。综观各位社会主义思想家,尽管他们生活的年代、国度以及家庭、阅历存在这样那样的差异,但他们毫无例外具有一个惊人的共同之处,那就是超越自己的得失甚至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民众的命运去奔走呼号,拼争奋斗。所以,他们的高风亮节和圣洁无瑕的品格,与他们的卓越思想一样,同样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下面,让我们一起重温一下莫尔、闵采尔、巴贝夫、圣西门和欧文五位社会主义思想家的生平。 
1.英国的莫尔 
托马斯·莫尔是社会主义思想史上的第一人。他1478年2月出生在英国伦敦的一个贵族家庭,父亲担任过英国最高法院的法官,社会地位比较显赫。莫尔幼年便受到良好的教育,就读于伦敦最好的学校——圣安托尼学校。莫尔是一位勤奋的学生,对所学的科目都相当用功。例如通过学习,他在小学毕业时,就已经能够像使用英语一样娴熟地使用拉丁语。13岁那年,为了给他寻找一条更好的发展路径,其父将他送到坎布雷大主教、著名法学家约翰·莫登家中当少年侍从。这一角色,使莫尔获得了与社会贤达交际并聆听他们阐发高论的机会。1492年,莫尔进入牛津大学攻读文学和哲学。在此期间,他对柏拉图等先贤的著作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并同不少持人本主义观点的学者交流学问,过从甚密。这一段经历,对其世界观的形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1494年,在父亲的安排下,莫尔转入新法学院学习法律,不久又到林肯法学院专修英国法。卓越的天资加上较好的后天培养,莫尔从校门出来从业就很快成为伦敦声名显赫的律师。又由于同情民众、不畏强权、主持公道,莫尔在一般老百姓中也享有很高的威望。 
1504年,26岁的莫尔当选为英国下议院议员。在这一新的岗位上,莫尔一以贯之,依然故我,秉承道义良心处事,不与黑暗势力同流合污。例如在他当选议员的那年,正赶上议会审议国王亨利七世所提出的、要求为其子女筹措经费的议案。当时,该议案已经过议会二读通过,但莫尔以违背常例和加重国家财政负担为由,出人意料地提出否决动议。在他的努力下,这一议案在三读时没有被通过。这种破天荒的局面和莫尔的“胆大妄为”,激怒了国王,他立即找了一个借口,将莫尔的父亲关进伦敦塔。在这种压力下,莫尔被迫宣布放弃议员头衔,退出议会。 
1509年,亨利七世去世。为了收买民心,亨利八世重新启用莫尔,任命他为伦敦市的代理执行官。1516年写成《乌托邦》一书。此后,莫尔官运亨通,历任王室请愿裁判长、枢密院顾问官、副财务大臣、下议院议长等职,直到1529年出任大法官,终于成为英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贵。 
尽管位高爵显,但莫尔固守正义、公道、刚正不阿的性格、做事原则并没有改变,所以在从政过程中,经常与国王发生矛盾和抵牾。1533年,这种矛盾终于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是年,亨利八世强迫议会通过法令,宣布国王为英国最高宗教领袖,并要求所有社会要员宣誓拥护。莫尔看穿了国王沽名钓誉、抢夺权力、聚敛钱财的用心,坚决拒绝宣誓。于是,国王将莫尔关进了伦敦塔。经过一年的威逼利诱,莫尔志不可夺。于是,国王御用的法庭判处他死刑。 
1535年7月7日,行刑的日子到了。莫尔身穿华美的礼服,神态自若地来到刑场,就像去参加一个隆重的宴会一样。当登上断头台后,他饶有兴趣地把四周打量了一番。也许是觉得梯子有些晃动,不太结实,莫尔对刽子手调侃道:“待会我上去的时候,请您搭把手;至于下来嘛,我自己就行了。”接着,他想对围拢过来的群众发表告别演说,但遭到拒绝。于是,莫尔从容地与家人、朋友一一道别,然后又做了祈祷。这时刽子手上前告诉他行刑的时刻到了,并请他原谅。莫尔微微一笑,风趣地对他说:“伙计,鼓起勇气来,这是你的职责,用不着害怕。我的脖子很短,请好好瞄准,不要出丑。”莫尔就这样离开了世界,但他所创造的宝贵精神财富,却点燃了真理的火焰,永久地光照人间。 
2.德国的闵采尔 
与英国的莫尔同一时代,德国也出现一位著名的空想社会主义者,他的名字叫做托马斯·闵采尔。闵采尔1489年12月21日出生在德国的采矿工业中心哈茨,父亲是铸造钱币的手工业者,家境颇为殷实。闵采尔自幼天资聪颖、勤奋好学。14岁那年,经过女修道院院长的特别准许,他得以进入修道院的图书室阅读藏书。闵采尔很好地利用了这一难得的条件,使自己的知识与日俱增。 
1506年,闵采尔进入德国著名的莱比锡大学学习。在主攻哲学和文学的同时,他还选修了医学。在大学期间,闵采尔阅读了大量的人文主义和神秘主义的经典著作。他甚至比老师都更熟悉《圣经》。在闵采尔看来,《圣经》的“新约”与“旧约”是存在差异的:前者宣扬博爱和温顺,后者则包含抗争、复仇的精神。他比较认同后者。但最令他着迷的,还是早期基督教神秘主义所宣扬的关于建立千载太平天国的论述。由于闵采尔所展现出来的过人的学识,与他相熟的教授都断言他必有辉煌的前程。 
23岁那年,闵采尔以各科优秀的成绩获得了博士学位。大学毕业后,闵采尔本来可以进入神甫高僧的行列,获取优厚的收入,享受安逸的生活,但他自愿选择了相对清苦的神学教员和传教士的工作。这样,闵采尔有机会广泛、深入地了解社会底层的劳动者的处境。16世纪初期的德国,资本主义刚刚萌芽,封建主义仍然占据统治地位,承受着双重剥削的老百姓,生活异常困苦。加上诸侯割据、群雄争霸所造成的战事频仍,民众的苦难更似雪上加霜。可以说,这时的德国,到处酝酿着不满的情绪,如同一个填满了火药的铁桶。面对社会的黑暗和人民的苦难,闵采尔经过再三思考,决定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投身到民众革命的洪流中去。 
1517年,传来了维登堡大学神学教授马丁·路德发动宗教改革的消息,闵采尔非常兴奋。在了解了马丁·路德的主张后,闵采尔决定追随其后,干一番事业。于是,他启程前往维登堡,去拜会自己的精神偶像。马丁·路德热情接待了他,并将他推荐到萨克森地区茨威考城担任神甫。在茨威考城担任神甫的一年里,闵采尔完成了从宗教改革拥护者到社会革新宣传者的转变。他利用布道的机会,毫不留情地鞭挞达官贵胄的丑恶和高级僧侣的虚伪,号召人民抛弃怯懦,团结起来,去惩罚这些寄生虫。闵采尔的言行,得到广大贫民的热烈拥护,成为他们街谈巷议的中心,同时也引起当地僧侣贵族的不满和惊恐。这些人用投毒、暗杀等手段对付闵采尔,逼迫他离开了茨威考。 
在茨威考与当地权贵的较量中,闵采尔曾经给马丁·路德写信,详细介绍了斗争的情况,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和支持。但此时的马丁·路德,已改变原先的立场,充当起封建贵族的代言人。在给闵采尔的回信中,马丁·路德批评了闵采尔的做法,要求他与权贵们妥协。此举深深地刺激了闵采尔,他决定与马丁·路德决裂,坚定地站在工农群众一边,高举斗争的旗帜,将革命事业进行到底。 
自1521年4月被迫离开茨威考后,闵采尔开始了游历生活。他奔波于各地,深入劳动者中间,宣讲革命主张,号召人民组织起来,发动起义。正是在这一期间,他先后写下了《书简》、《对诸侯讲道》和《致路德的答辩书》等一批文章、小册子和演讲词,集中地、比较系统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这些著作,不仅标志着闵采尔完成了从一般的社会变革者到空想社会主义者的跨越,也奠定了他在社会主义思想史中的不朽地位。 
1525年2月,闵采尔结束了从东到西、由南至北的游历,又来到缪尔豪森。这时的德国,农民起义已如四野狼烟,在各地接连爆发。在闵采尔的鼓动下,缪尔豪森的民众在3月17日揭竿而起,发动武装起义,推翻了城市贵族的统治,建立了人民的政权——“永久议会”。闵采尔作为组织者和精神领袖,为“永久议会”制定行为原则,即:废除特权,消灭领主,财产公有,人人劳动,人人平等,建立没有阶级差别、没有剥削的理想社会。 
在接下去的两个多月里,闵采尔身先士卒,带领起义军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在5月10日的一次战斗中,闵采尔负伤被俘。诸侯原打算让闵采尔“忏悔”、“改过”,以便利用他的影响去平息各地的农民起义,但闵采尔任凭利诱、拷打,始终坚贞不屈。无奈之下,敌人只能决定将他处死。由于害怕他在民众中的巨大号召力,做贼心虚的贵族们选择在5月27日的清晨,将闵采尔秘密押到一处荒野,残忍地将他杀害了。砍下来的头颅被挂在缪尔豪森附近高冈的一根高竿上示众。人们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向他们的导师和英雄告别。在闵采尔死不瞑目的眼睛中,人民看到了凛然的气概和天国的呼唤。天长日久,尽管闵采尔的头颅已不复存在,但凭吊的人们依然络绎不绝。虽然当局企图用罚款、逮捕、坐牢、鞭挞等方式来阻止这种行动,但闵采尔的信徒还是从各地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里。久而久之,荒芜的山冈,居然被成千上万人的脚步踏出了一条大道。时至今日,闵采尔率领起义军战斗过的那座山冈,仍然被称为战斗山;闵采尔被关押的那座石头楼房,也被完好地保留着,成为人们纪念他的场所。 
3.法国的巴贝夫 
弗朗斯瓦·诺埃尔·巴贝夫,1769年11月23日出生在法国巴黎附近的圣康坦城。他父亲是当地税局的小雇员,后来因为得罪了权势人物,被开除公职。为了维持生存,只好设法自筹资金创办了一所私立学校,靠微薄的收入养育全家。他母亲给大户人家当女佣,终日劳碌,没有多少时间疼爱自己的孩子。尽管没有机会接受完备的教育,但在父亲的严格要求下,巴贝夫养成了较好的自学习惯并打下了相对坚实的知识基础。 
16岁那年,父亲去世,巴贝夫离家到社会上谋生。他先后当过土地丈量员的秘书、法院公证员的助手和法律专家的雇员。21岁时,巴贝夫感到自己的法律知识业已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开办了一家事务所,专门给别人当土地法律顾问。这一份工作,使巴贝夫有机会了解地主贵族霸占农民土地的秘密和底层民众的悲惨境遇。带着对现实的困惑,巴贝夫开始发奋学习,试图从书本中、从前辈先哲的智慧里求得对问题的解答。在所读过的哲学、历史、文学等著作中,社会主义思想家的学说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特别是摩莱里的《自然法典》,对巴贝夫的启发最大。实践经验与书本知识的交汇,大约在1786年至1787年间,巴贝夫的世界观发生转变,采取了共产主义的立场。在一封给友人的信中,他写了下面这段话:应当有这样一种制度,每个成员都处于完全平等的地位,土地属于全体人民公有。 
1789年,巴贝夫综合自己研究土地法的成果,发表了《永久地籍册》一书。在该书中,他明确指出平均地权是消灭社会不平等的惟一途径,并据此提出了均分土地和改革税制等一系列建议。至此,巴贝夫的社会主义思想初见端倪。 
同年7月,法国大革命爆发。在7月14日人民群众攻占象征封建堡垒的巴士底狱后,欣喜若狂的巴贝夫在第三天就赶到巴黎。火热的革命气氛,极大地鼓舞了巴贝夫,他决心以巴黎人民为榜样,投身到炽热的革命浪潮当中。在其后的岁月中,巴贝夫办报纸、组织群众运动,以“平等派”自许,全身心地为保障人民的基本权利而斗争,使自己的人生达到了灿烂的顶峰,赢得了法国大革命的奇才的称谓。从1790年1月到1795年2月,巴贝夫多次被捕,先后在13处监狱被关押,牢中的岁月加起来共有两年多。即便如此,他的革命意志丝毫没有动摇。1795年10月,又一次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的巴贝夫豪迈地宣告:“专制制度的铁窗使我的精神具有新的刚强和坚韧”,“专制暴君昨天把我释放,如果今天我在他们眼里不成其为叛乱者,那么我就是自己使自己成为一个罪人。”《巴贝夫文选》,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11页。
 
1796年3月,为了反对热月政变上台的资产阶级督政府,巴贝夫在巴黎建立了秘密组织。该组织的使命就是发动武装起义,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政府,夺取政权。在巴贝夫的领导下,这一组织发展神速。它不仅在巴黎各区都设立了军事和政治代表,下辖许多彼此不相联系的小组,而且还成功地打入了军队和警察系统,建立了自己的军火库,发展起一支大约有1 7万人的队伍。但就在起义的前一天,即5月10日,由于叛徒的出卖,巴贝夫等平等派的核心领导成员被当局逮捕。 
1797年5月26日,经过一年的审讯和折磨,法国资产阶级政府将不屈不挠的巴贝夫判处死刑。在临刑前一天,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巴贝夫给妻子和儿子写下了一封感人至深的遗书: 
“亲爱的,我向你们问好! 
“我就要在永远的黑暗里长眠了。此时此刻,我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因为我的一生经历太多了,一切都无动于心。在我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牵挂着我的心的,是你们,孩子们和爱妻,以及在敌人疯狂迫害下的所有共和国的朋友,他们的家人,一直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唉,亲爱的,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些思念撕碎着我的心! 
“我要去了,请你们相信,我是为了最伟大和最崇高的事业牺牲自己,如果我为这个事业作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我终究是尽了自己的天职。亲人们,我希望你们都会想念我,经常谈起我,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多么热爱你们。为了要使你们幸福,我觉得除了使所有的人幸福以外,没有别的道路可走。我牺牲了自己,但我也是为你们而死的。 
“再见吧!现在只有一丝细线把我同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明天这根线就要扯断了。我并不害怕,怀着像我这样纯洁的良心去死,当然是很美的。我平生没有什么财富,惟一留给你们的就是我的美名。往后,每当听到人家说起你的丈夫或是父亲是一个善良正直的、高尚的、洁白无瑕的人,相信你们一定会得到很多安慰。 
“请给我的母亲和妹妹写信,告诉他们我是为什么死的,设法对这些善良纯朴的人讲清楚,这样的死是光荣的,绝对不是耻辱。 
“再见了,我们亲爱的朋友们,再见,再见,再见,千万次再见!……我会像一个正直的人一样酣睡!”《巴贝夫文选》,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95—98页。 
4.法国的圣西门 
昂利·克洛德·德·鲁夫鲁瓦·圣西门,是空想社会主义发展到巅峰时期的代表人物。他于1760年10月17日出生在法国巴黎的一个贵族家庭。圣西门家族相传是法兰克王国查理大帝的后裔,具有显赫的社会地位。圣西门的父亲是一位让人尊敬的、头脑开明的伯爵。幼年时代的圣西门受到良好的教育,他的老师大都是秉性正直、知识渊博的学者。他们不仅给圣西门以学问,而且也养成他特立独行、傲视权贵的磊落性格。13岁那年,父亲为圣西门请来了大名鼎鼎的启蒙思想家、法国“百科全书派”的领袖人物——达兰贝尔做他的老师。朝夕相处的日子一久,这一老一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成为忘年交。从这位恩师身上,圣西门接受到了唯物主义和资产阶级民主思想的熏陶。圣西门后来还专程登门拜访大思想家卢梭,想投到他的门下,但未能获准。尽管如此,卢梭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他,并非常耐心地与之进行了长时间交谈,对他进行画龙点睛式的点拨,使圣西门受益匪浅。仰赖这种常人难以企及的优越条件,15岁的圣西门便已经成长为一位知识广博、有远大抱负的少年。他甚至要求仆人每天早上用这样的话来唤醒自己:“起来吧,伯爵,伟大的事业在等待着您!” 
1777年初,按照法国贵族的古老传统,圣西门被送去参军。美国独立战争爆发后,热血沸腾的圣西门响应法国政府的号召,参加了支持起义人民的远征军,于1779年渡过大西洋,赴北美大陆参战。在整个战争期间,圣西门一共参加了五次战役。由于作战勇猛,功勋出众,他被华盛顿亲自授予最高的奖赏——辛辛那提勋章。 
1783年,圣西门回国,晋升为上校军衔。由于不能忍受军队刻板、单调的生活,他不久便选择了退役,并到西班牙去推行他的“改进人类文明”的计划。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当封建贵族纷纷外逃的时候,圣西门却从国外匆匆赶回,投身到火热的革命洪流当中。在自己的家乡,圣西门到处宣讲自由平等思想,并主动宣布放弃尊贵的伯爵头衔。但当革命越来越多地表现出暴力色彩后,信奉和平改造社会的圣西门逐渐淡出。凭借土地投机所赚取的巨额收益,圣西门开始了潜心学术创作的生涯。 
以1813年为界,圣西门的思想轨迹大体可划分为前后两个时段。在前期,圣西门的兴趣主要集中在哲学和自然科学方面,写下了《19世纪科学著作导论》、《人类科学概论》和《论万有引力》等著作,认定万有引力规律是一切社会科学的基础,提出应当通过自然科学革命来结束法国的社会动荡。圣西门这一时期的思想,明显地具有脱离社会现实的色彩,并且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仍然是站在“精英”的立场上,无视甚至反对人民。例如他散布说,愚昧、无能的无产者的参与,是导致法国革命中饥荒和灾难的根源。 
但圣西门的高明之处,是他能够根据客观生活去不断调整自己的学术倾向,使之符合实际。这种努力的结果,最终促使他完成了两个改变:从沉溺于抽象的学理转向关注具体的现实;从追求一般的人类解放改变为服务于占社会绝大多数的劳苦大众。在这一基础上,圣西门写下了《给一个美国人的信》、《论财产和法制》、《论实业制度》、《寓言》、《论文学、哲学和实业》和《新基督教》等著作,全面、系统地阐述了他的社会主义思想,修成正果并最终成为空想社会主义的一代宗师。 
1825年5月19日,圣西门与世长辞。在临终前,他对围坐在身边的弟子说:“你们要记住,为了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必须具备热烈的情绪……我终生的全部劳动的目的,就是为一切社会成员创造最广泛的可能来发展他的才能……在这即将离开人间的时刻,我只能对你们说:用你们的联合力量去完成最伟大的成就的时刻来到了。梨子已经成熟,只等你们去摘。”转引自《社会主义四百年》上册,广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67—168页。
 
5.英国的欧文 
罗伯特·欧文,是与圣西门齐名的另一位空想社会主义大家,他1771年5月14日出生在英国北威尔士蒙哥马利郡的一个手工业者家庭。由于家境贫寒,幼年的欧文没有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勉强读完初级小学就辍学了。从9岁开始,欧文到商店里面给人当学徒,靠没日没夜的劳作维持贫寒的生活。但即便在这种状况下,欧文仍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来自学。所以,伴随年龄的增长,欧文的社会经验和文化水平都在不断提高。 
1791年,年仅20岁的欧文因所表现出来的杰出管理才能而被一家有500名工人的纺织厂聘为经理。在欧文的苦心经营下,工厂的生产节节上升,印有欧文名字的纱包享誉全国,畅销不衰。四年后,欧文与别人合作,创办了下辖几个工厂的“查尔顿公司”,成为资产阶级的一员。 
1798年,欧文将其岳父的工厂——有 2 000 名工人的“新拉纳克”大棉纱厂收归自己名下,并亲自担任经理。为了扭转“新拉纳克”大棉纱厂经营不善的局面,欧文以非凡的魄力和过人的胆识推出一系列改革措施,从而事实上启动了他延续一生的“社会主义实验”。欧文颁布的工厂法,将工人的劳动时间从15—16个小时缩减为10个半小时;安排9岁以下的童工去学校免费学习;提高工人的工资,甚至停工待料期间工资也照发;建设工人住宅,改善工人的生活环境;设立公共食堂以及专门出售廉价商品的合作商店;开办工人医院,为职工提供免费医疗;为使工人的后代得到正规的教育,创办幼儿园和模范学校等等。在此后二十余年的时间里,欧文苦心经营的“新拉纳克”大棉纱厂成为工人劳动和生活条件良好、劳动生产率高、工作秩序规范、收益丰厚的模范企业。许多资本家、达官贵人纷至沓来,学习观摩,一睹“新拉纳克”大棉纱厂的风貌。一时间,欧文成为闻名遐迩的企业家和慈善家。 
为了将自己的经验推广,欧文开始著书立说。1813年,他发表《新社会观,或人类性格的形成》等著作,在社会上引起一定的反响。1815年和1817年,欧文又先后出版《论工业体系的影响》和《致工业和劳动贫民救济委员会的报告书》等文章,就改善工人的劳动条件、解决日益严重的失业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向决策当局提出了相关的立法建议。在欧文等人的不懈斗争下,英国议会于1819年通过了降低工人劳动时间、禁止雇佣童工的法令。 
1820年,欧文发表《致拉纳克郡的报告》,第一次明确而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社会主义的主张。这篇文章的发表,标志着欧文已经完成了从开明慈善家向社会主义者的立场转变。面对变色的欧文,资产阶级阵营表现出惊人的一致:许多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拒绝欧文参加,报刊也一反以前的做法,对欧文的言行进行封杀。既迫于国内敌对势力的排挤、迫害,也出于实现自己远大理想的考虑,欧文在1824年带领他的四个儿子、学生和一批追随者飘洋过海,到美国开辟自己的新天地。 
经过一年的谋划和努力,欧文斥资15万美元,在美国的印第安纳州购买了三万英亩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正式开始他在新大陆的大规模的社会主义试验。他为这一实验基地取名“新和谐公社”。来自世界各地和社会各个阶层的数百个成员聚集到欧文周围,兴致勃勃地展开陌生而有诱惑力的新生活。在“新和谐公社”里,所有的财产一律公有,大家共同劳动,消费品实行按需分配。一开始,在建造人间天堂的巨大热情和美丽的梦想的激励下,“新和谐公社”的成员们都以忘我的精神投入劳动,追求奉献而耻于摄取,使整个实验基地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成为许多人心目中向往的“伊甸园”。连后来成为美国总统的林肯,少年时也曾经请求父亲许可,让他沿着沃巴希河,到“新和谐公社”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规模的扩大,“新和谐公社”内部出现日益严重的问题。公有制导致人们不爱惜财物;大锅饭使不少人变成懒汉;不同的宗教信仰和不同的民族、阶级观念,使成员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再加上外部世界的侵蚀和人为的破坏,在左支右绌、苦苦维持了几年后,“新和谐公社”终于在1828年宣告瓦解。 
1829年,几乎破产的欧文返回祖国。此时英国工人运动已经蓬勃开展起来,于是欧文便直接转向工人阶级,致力于在工人中进行社会主义宣传和实践。在他的奔走下,英国工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于1833年10月在伦敦召开,成立了英国全国总工会,欧文被推举为主席。此举为欧文奠定英国工会的首位领袖和创始人的历史地位。另一方面,欧文也将比较多的精力投入到理论创作上。从1826年到1837年的11年间,欧文共发表上千次的公开演说,起草500多份请愿书,撰写各种报刊文章 2 000 多篇。此外,他还出版了多部重要的著作。例如,1836年,他出版《新道德书》,其中全面地论述了自己的社会主义思想;1839年,他发表《论婚姻、宗教和私有财产》,其中对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了系统的批判;1846年,欧文写成综合自己的全部思想和实践的集大成之作——《人类思想和实践中的革命》。 
1858年11月初,已经87岁高龄的欧文应邀在利物浦召开的全国社会科学促进协会代表大会上发表演讲,但刚讲了几句,便猝然昏迷。11月17日,这位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社会改革和社会主义事业的巨匠,在自己的家乡溘然长逝。马克思、恩格斯对欧文非常敬重。1851年5月18日伦敦举行庆祝欧文80寿辰的集会,马克思应邀出席,亲耳聆听了欧文的演讲。在欧文去世后,马克思多次撰文对欧文的思想和实践活动给予高度评价。马克思说:欧文一经踏上革命的道路,即使遇到失败,也总是能从中汲取新的力量,而且在历史的洪流中漂流得愈久,就变得愈坚决。 
三、空想社会主义的辉煌与局限 
从莫尔到欧文,众多社会主义思想家对社会主义思想的发展都做出了各自不同的、但都非常重要的贡献。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他们最杰出的功绩集中表现在犀利地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和高瞻远瞩地描绘了未来理想社会的图景。 
1.无情地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 
在批判资本主义社会方面,这些思想家指出以下几点。 
第一,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是一个永恒的社会形态,它注定要被理想社会所取代。圣西门指出,人类社会的发展,不是一堆偶然现象的集合,而是相互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联的过程。他用数学中的数列比喻道:“已经发生的一切和将要发生的一切,形成一个数列,数列的前几项是过去,后几项是未来。”《圣西门选集》第1卷,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42页。
所以,任何一个社会形态,既是以往历史发展的一个归结,也是未来社会进一步运动的一个依据。依据上述历史观,圣西门明确断言,尽管法国大革命所建立起来的制度代替封建制度是一个巨大的社会进步,但这一事件并没有终结历史发展的步伐;资本主义制度不过是从旧制度到未来社会之间的一个“中间的和过渡的体系”而已。所以,把资本主义制度“当作永久的制度,那显然是荒谬绝伦”的《圣西门选集》第1卷,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52、256页。。 
第二,私有制是资本主义所有弊病的根源。早在资本主义萌芽的时候,莫尔就一针见血地指出,假如私有制存在,假如金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那么国家中的所有事情就不可能公正地进行;只有废除私有制,产品才能公平地进行分配,人类才能得到幸福;也就是说,只要私有制存在一天,人类中的绝大部分也就是最优秀的部分,就只能在背负沉重而无法甩掉的贫困、灾难的担子情形下,苦苦挣扎。欧文则归结道:“私有财产是贫困的惟一根源。”私有制使人产生了利己主义,把富人变成为衣冠禽兽,他们疯狂地对劳动者进行敲诈和剥夺;私有制将人变成魔鬼,引发了专横、奴役、仇视和战争等祸害,使全世界成为地狱。总之,私有制无论“过去和现在都是人们所犯的无数罪行和所遭受的无数灾祸的根源”《欧文选集》第2卷,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11、13页。。 
第三,资本主义除了具有少数人剥削多数人等其他阶级社会共有的弊端外,还滋生出诸如生产的无政府状态、经济危机等新的毛病。圣西门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缺乏组织经济的力量,一切都是按照狭隘的私利各自为政地进行,整个社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无政府状态;这种状况,必然导致许多其他灾难。1825年,英国爆发了第一次全国性的经济危机。傅立叶对此给予了关注,并率先深刻地指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就是生产过剩的危机。他进一步分析说,资本主义虽然创造了大规模的生产,但它的经济结构如同一盘散沙。这种生产的分散经营导致整个社会的无政府状态和生产者之间的恶性竞争,造成经济混乱、供求失衡,最终必然引爆经济危机。傅立叶甚至还正确地预见到资本主义竞争的走势,指出,资本主义竞争发展到它的最后阶段,必然要走向它的反面,导致垄断的出现。某些团体“在特权掩护下排除最基本的竞争者,并禁止对劳动的有条件的接近。这些团体或公司包含着广泛的封建联合的萌芽,这种联合很快地席卷一切工业和金融系统,并产生商业的封建主义。”《傅立叶选集》第3卷,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4页。 
第四,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是它自己所宣称的“自由、平等、博爱”的乐土,而是新的压迫制度。圣西门指出,三权分离的实行没有给人民带来民主,人们认为可以实现人人平等的《人权宣言》,“实际上只是公布了宣言而已”;法国革命的结果是产生了新的奴役形式:“现有政治体系的三个主要弊端,即专横武断,腐败无能和玩弄权术。”《圣西门选集》第1卷,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189、247页。他认为资产阶级掌权的法国,社会并没有改变既往的金字塔形的结构,少数游手好闲的人盘踞在上层,而为社会创造了大量财富的劳动者却依然在底层挣扎。他犀利地讽刺道,法国如果失去了三千位科学家、艺术家和手工业者,国家就会遭到极大的不幸,民族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而如果法国死去三万王公、贵族、主教、元帅这些所谓的上层人物,对社会则毫无损害。 
第五,资本主义社会的意识形态,是以利己主义为核心的病态文化。圣西门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利己主义占据着支配地位,它严重地腐蚀了社会机体,使人们道德沦丧、精神卑下、趋利忘义,对他人的需要和公共的利益漠不关心。在这种意识的驱使下,统治者对内肆无忌惮地掠夺人民的劳动果实;对外则穷凶极恶地不断发动侵略战争。所以,利己主义不但是法国社会的敌人,也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祸患。傅立叶则揭露说,资本主义制度本质上是一种“反社会的工业主义制度”。在这种制度下,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尖锐对立,于是每个人要发展就必须不断与社会进行战斗。他嘲讽道,医生希望病人增多;律师希望家家打官司;建筑师梦想起大火,烧毁半个城市;玻璃匠盼望下冰雹,打碎所有的玻璃;裁缝和皮匠则指望大家的衣服和皮鞋很快穿坏,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生意,如此等等。总之,这个制度将一些人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些人的痛苦之上。 
总之,资本主义社会不仅不是人类的天堂,而完全是一个是非颠倒的世界。 
2.着力勾画了理想社会的蓝图 
在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上,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勾画了非常详尽的未来理想社会的蓝图。 
第一,在经济方面,这个社会生产力发达、财产公有、人人劳动,产品归所有社会成员享受。例如,在莫尔的乌托邦里,人人都是劳动者。各种职业岗位只要是社会需要的,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甚至领导人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也必须参加其他类型的生产劳动;生产资料和产品实行公有制,“每人一无所有,而又每人富裕。”《乌托邦》,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115页。
所有的生产工具和生产原料都属于公有,按照工作的需要进行配置,所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律上交集体仓库;乌托邦人的日常用品由集体统一供给。每户家长到仓库里申请领取全家所需的一切,平时的用餐在公共食堂进行;乌托邦里每人都有充分的社会保险,大家都享受公费医疗;对那些年老体弱的成员,乌托邦也给予他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而圣西门的实业制度除了以上特点外,还有一些新的内容,例如有计划地组织整个社会生产。为了克服无政府状态,实业制度制定明确的、合理的工作计划,按照科学的分工,将人们紧密地联系起来,使社会各方面的活动协调地开展并迅速达到繁荣。也就是说,在未来社会那里,人们被联合成为一个共同体,而整个社会则成为一庞大的实业企业。又如,在实业制度下,生产的目的是满足人们的需要,实现它的手段则是不断促进社会各方面的发展。圣西门明确地表述道:“社会组织的惟一而长远的目的,应当是尽善尽美地运用科学、艺术和工艺的现有知识来满足人们的需要。”《圣西门选集》第1卷,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43页。
圣西门认为,人的幸福,建立在他的需要被满足的基础上;而人的需要,存在于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未来社会的目的,就是尽力满足尽可能多的社会成员的尽可能多的需要,而不是搞禁欲主义。为了满足人们需要,惟一正确的途径,是不断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这种进步不仅表现在生产、工艺等物质资料的提供方面,也包括科学、文化、艺术的精神成果的产出。 
第二,在政治方面,这个社会实行高度的民主。在莫尔的乌托邦中,重大事务由全体成员共同讨论决定;如果未经大家同意就擅自拍板,责任人就要受到惩罚;情节严重的甚至要处以死刑;公职人员由选举产生,如果有虐待人民的行为,就要立即被撤职。而在温斯坦莱的头脑里的理想社会,除了其成员拥有广泛的自治权力以及实行公职人员的选举、监督制外,还是法制比较完备的社会。温斯坦莱将国家管理制度分解为三部分,即适当的法律、胜任的工作人员和对法律的严格遵守。每制定一个法律文件,都要进行周详的调查研究,反复征求民众的意见,力求反映民意;法律一旦制定出来,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增减或删改,而只能不折不扣地遵循;执行法律的机构——法院,它的工作依照既定的程序展开;如果法官有违法行为,就要立即革职,并且永不录用。圣西门则预言在实业制度下,人压迫人的状况将彻底消失,社会权力从对人的统治改变成对物的管理。为了保证这一权力不腐化变质,他还设计了一些必须遵守的原则,如人民领袖由选举产生;按照公共的利益行使权力;集体领导等。 
第三,在精神文化方面,理想社会奉行健康、文明的价值观。在莫尔那里,乌托邦人信奉快乐和幸福是人生的全部目标,而快乐和幸福是在人们的互相帮助中、采取顺乎自然的方式去达到的。在乌托邦人的脑海中,公共利益是每个人的义务,妨碍他人以获得自己的利益,是不道德的。在日常生活中,乌托邦人秉持自然即美的原则,拒绝浓装艳抹,轻视绫罗绸缎,把金银珠宝看作如粪土一般的无用之物。此外,乌托邦人热爱知识,追求智慧。儿童从小就受到系统、全面的教育,掌握各方面的知识;成人在工余时间里也大都用来从事科学研究。整个乌托邦都充满了一种求知上进的气氛。圣西门则断言,伴随实业制度的建立,一种新的道德将确立起来。这种道德的目的,就是“使每个人有最大的可能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和物质力量最有益地贡献于社会和大多数同胞。”《圣西门选集》第2卷,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11页。为了在全社会确立起这种集体主义的价值观,就必须反对个人利己主义,让所有的人都接受这样的观点,即真正的幸福,是抛弃满足私人欲望的动机,抛弃功名心,提高自己的知识文化为大多数人服务。 
总之,理想社会是一个富裕、平等、民主、文明的世界。 

3.难以摆脱的局限 
尽管上述社会主义思想家登高望远,达到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最高文明水平,他们所阐发的许多观点,不仅在历史上,而且直到今天都闪耀着真理的光芒;但受制于不成熟的客观社会条件——毕竟资本主义社会远未发展到它的完备程度,无产阶级也还没有作为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历史舞台——以及自身主观方面的素质,他们的思想从总体上讲都无法、事实上也不能物化为实际,令人遗憾地流于空想。如果单从理论形态方面分析,上述社会主义思想家的主张之所以是空想,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他们的历史观基本上都是唯心主义的。在这些社会主义思想家中,圣西门、傅立叶、欧文具有若干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这使得他们的理论成就能够超越前人,达到马克思之前的社会主义思想的巅峰。但即便如此,从总体上看,他们还是陷在历史唯心主义的泥坑中,没有彻底脱离出来。其他的社会主义思想家,连他们的水平都没有达到。正因为不懂得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所以无论是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还是对未来社会的规划,他们都从抽象的“理性”原则出发,在“应然”的框框里打转,而无法从社会发展规律的层面,高屋建瓴地论证清楚资本主义社会必定会被共产主义社会取代的不可抗拒的历史必然。 
第二,他们没有找到实现社会变革的现实力量。由于整个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英雄创造历史的信奉者。除了个别人如巴贝夫外,这些社会主义思想家对无产阶级等劳动大众的态度,多半局限于同情和怜悯,而没有看到他们身上所积蓄的改天换地的巨大力量。他们不懂得也不相信人民是创造历史的决定性因素,故而即便在无产阶级行动起来的时候,他们也不去与他们结合起来,并肩战斗,反而感到迷惑甚至恐惧。圣西门在法国大革命中的表现就是如此。他们惯常的做法是依靠自己个人单打独斗——如欧文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善工人的待遇和创办“新和谐公社”;或指望某些达官贵人的良心发现去实现他们的主张——傅立叶就是在这种等待中离开了人世。实践证明,没有无产阶级等劳动大众的参与,无论是摧毁资本主义,还是建设理想社会的任务,都不可能完成。 
第三,他们没有找到进行社会变革的正确途径。在如何实现理想社会的方式、方法问题上,空想社会主义者都陷入严重的误区。从总体上讲,这些社会主义思想家都不懂得阶级斗争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不了解暴力革命是社会进步的助产婆。他们指望通过说服、宣传、试验和示范等和平的途径,甚至希望统治阶级在某一个早上会自动迷途知返、改过自新,使理想社会得以建立。例如圣西门、傅立叶都曾经上书给当时的皇帝拿破仑,希望他体察人民的痛苦,下令进行社会变革。但他们的行为要么不被理睬,要么被斥为“疯子”。实践证明,离开了阶级斗争,想顺顺当当地实现自己的理想,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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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空想到科学的飞跃 
 
从16世纪初社会主义思想发端算起,到19世纪中叶,时间过去了三百多年。在这个不算短的时间里,资本主义的发育不断趋向成熟,无产阶级的力量在持续成长,社会主义思想也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完备。终于,以1848年马克思、恩格斯联袂撰写的辉煌著作——《共产党宣言》的诞生为标志,社会主义思想发生了质的飞跃,它告别了空想,进化为科学。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使无产阶级拥有了锐利的理论武器,在此后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斗争中,他们迅速成长,逐渐从自在的阶级变为自为的阶级,从而更自觉也更有信心地投入到摧毁旧世界、建立新世界的事业当中。于是,无论是社会主义思想史还是社会主义运动史,都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在马克思、恩格斯之后到20世纪初期的这一段时间里,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伴随时代的变迁和无产阶级斗争的开展而有了进一步的丰富与发展。许多人都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的名字是:威廉·李卜克内西、奥古斯特·倍倍尔、保尔·拉法格、卡尔·考茨基和格·瓦·普列汉诺夫等。但相比较而言,列宁的贡献显得更为突出。概括而言,列宁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时代特点、与俄国国情相结合的产物。列宁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最主要的贡献,是充实和发展了在帝国主义时代、在资本主义未充分发展的东方国家(相对于西欧国家而言),如何进行无产阶级革命的学说。 

一、开创辉煌的马克思主义 
经过几千年不懈的求索之后,源远流长的社会主义思想终于在19世纪40年代发生了决定性的飞跃,它告别了空想,上升为科学。任何一种理论形态的产生,都不可能凭空出现,而只能是一定的主客观因素合力促成的结果。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也概莫能外。 
1.空想变成科学的四大要素 
具体分析起来,对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与形成发挥关键性作用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四点。 
第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发育成型。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是阶级社会的高级形态。自从在14—15世纪萌芽之后,经过经济革命(即产业革命)和政治革命(如英国革命、法国革命)的滋养和洗礼,及至18世纪末19世纪初,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在西欧国家业已比较完整地确立起来。与资本主义发展历程相伴随的,一方面是社会生产力的前所未有的飞跃,——在资产阶级统治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人类所创造出来的物质财富比以往一切时代所创造出来的总和还要多。凭借这一史无前例的立足点,人们的视野空前地开阔了,自信心空前地增强了,他们顺理成章地要求并且也能够更加全面、深刻、正确地揭示自然、社会的本质和发展规律。而另一方面,是资本主义制度各种内在矛盾的激化和暴露。其中最要害的,当推生产的社会化与资本私人占有这一基本矛盾的日益加剧和明朗。在经历了从18世纪末以来的一系列局部生产过剩之后,英国在1825年爆发了世界上第一次全国范围的经济危机。在这场危机中,产品滞销、工厂停业、银行倒闭、工人失业,整个社会陷入混乱。此前种种盘旋在资本主义制度头上的眩目灵光,刹那间风流云散,消散无形。于是,如何认识资本主义,如何认识未来社会的发展趋向,以及如何认识整个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等严峻的课题,便突出地、不容回避地摆到人们的面前。而发育良好的资本主义制度,也为回答这些问题提供可资利用的解剖标本。 


第一篇 开天辟地 ··


总之,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发育成型,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奠定了客观的、物质的基础。 
第二,产业无产阶级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历史舞台。无产阶级是社会化大生产的产儿,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孪生子。伴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无产阶级的队伍不断壮大;伴随资本主义各种矛盾的暴露和激化,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日益频繁和深刻。无产阶级第一次反对资产阶级的大规模的斗争,是18世纪下半叶至19世纪初席卷整个西欧的“卢德运动”。这场斗争,显著地提高了无产阶级的素质,使他们开始从自在到自为的转变。到19世纪30—40年代,以法国里昂工人起义、英国宪章运动和德国西里西亚工人起义为主要标志,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进入独立的政治运动时期。这种状况,一方面要求有一种更科学、更有效的理论来武装工人,指导他们的行动;另一方面,也为这种理论的产生提供了素材和依据。 
总之,现代工人运动的发展,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奠定了政治和阶级的基础。 
第三,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杰出成就。19世纪以来,研究自然界发展过程的新的学科(如地质学、胚胎学、动植物生理学和有机化学等)相继产生和发展起来。它们的研究成果,终结了人们对自然界的混沌认识和幼稚态度,为人们以同样理性的立场和眼光打量人类社会提供了启示、借鉴和方法。在这些自然科学的众多成就中,细胞学说、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以及生物进化论等三大发现,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由于这三大发现和自然科学的其他巨大进步,我们现在不仅能够说明自然界中各个领域内的过程之间的联系,而且总的说来也能说明各个领域之间的联系了,这样,我们就能够依靠经验自然科学本身所提供的事实,以近乎系统的形式描绘出一幅自然界联系的清晰图画。”这就是说,“新的自然观就其基本点来说已经完备:一切僵硬的东西溶解了,一切固定的东西消散了,一切被当作永恒存在的特殊的东西变成了转瞬即逝的东西,整个自然界被证明是在永恒的流动和循环中运动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46、270页。 
在自然科学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社会科学领域也产生了累累硕果。除了前已述及的圣西门、傅立叶、欧文联手将空想社会主义思想推到巅峰之外,黑格尔和费尔巴哈将德国的古典哲学,威廉·配第、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将英国的古典政治经济学分别发展到辉煌的顶点。在黑格尔那里,整个世界——包括自然、社会和人类精神——都被看作是一个不断运动的过程,其发展、变化的动力在于事物内部普遍存在的矛盾。由此,黑格尔将辩证法的精髓精湛地表述出来了。费尔巴哈则恢复、发展了唯物主义。他正确地论证了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的原理,并指出人的意识可以认识物质,从而科学地解答物质与精神相互关系这一哲学的基本问题。威廉·配第、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最杰出的贡献,是相对完整地创立了劳动价值论。他们指出,劳动是一切价值的源泉,商品的价值由生产商品所消耗的劳动量决定,工资、利润和地租都是劳动的凝结。 
总之,这些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非凡成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提供了直接的精神养料,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第四,马克思、恩格斯的杰出贡献。人们常说,马克思、恩格斯是站在巨人肩上的巨人。这就是说,如果缺失我们前面所说的这些条件,即所谓巨人的肩膀,科学社会主义将不能产生;而倘若没有马克思、恩格斯这两位巨人的个人努力,这一学说的诞生也许还要留待后人。也就是说,马克思、恩格斯的贡献,构成科学社会主义诞生的主观条件。 
马克思、恩格斯之所以能够成为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创设人和一代宗师,除了具备外在的、客观的诸多条件外,还与他们自身主观方面的素质密切相关。概而言之,这些素质中最紧要和最具决定性的,当推利他主义、悲天悯人的心肠和学识非凡、才智卓绝的头脑。下面我们以马克思为例。 
卡尔·马克思,1818年5月5日出生在普鲁士莱茵省的特利尔城的一个律师家庭。父亲是当地有影响的人物,深孚众望且家境殷实。马克思的夫人燕妮是贵族之女,她的父亲拥有男爵头衔并担任过特利尔城的枢密顾问官;她的哥哥后来还担任过普鲁士的高官。有这样的家庭作靠山,再加上一点点个人的努力,可以断言,马克思完全有可能在既有的社会制度下获得飞黄腾达的前程,享受美轮美奂的个人生活。但正是痛感到现实社会的不公正和广大劳动者的悲惨处境,马克思从青年时代开始就树立了为他人、为人类的幸福而不是为自己的私利而生活的圣洁志向。1835年8月,马克思完成了中学课业。在其毕业论文《青年选择职业的考虑》中,这位17岁的年轻人写道: 
“在选择职业时,我们应该遵循的主要指针是人类的幸福和我们自身的完美……。人们只有为同时代人的完美、为他们的幸福而工作,才能使自己也达到完美。 
“假如他只为自己而劳动,他也可能变成著名的学者、大哲学家或是卓越的诗人,然而他永远不能成为尽善尽美的、真正伟大的人物。 
“历史认为那些专为公共谋福利从而自己也高尚起来的人物是伟大的。经验证明,能使大多数人得到幸福的人,他本身也是幸福的;……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谋福利的职业,我们将不会为它的重负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虽然是默默无闻的,但却永远具有积极的意义。在我们的墓上,高尚的人们将会洒下热情的眼泪。” 
综观马克思的一生,他用自己的行动,不折不扣地兑现了所立下的诺言;他用自己的生命,令人赞叹地诠释了舍身救世的理想。为了使全人类幸福,他奋不顾身、义无返顾地将他们的痛苦担在了自己的肩上,无怨无悔。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那样:“马克思是当代最遭嫉恨和最受污蔑的人。各国政府——无论专制政府或共和政府——都驱逐他;资产者——无论保守派或极端民主派——都纷纷争先恐后地诽谤他,诅咒他。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把它们当做蛛丝一样轻轻抹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75页。
 
的确,为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事业和人类的解放,马克思付出了巨大的、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个人牺牲。我们不妨举几个事例。在1848年革命失败后,马克思被法国政府驱赶到英国。在流亡英国的最初几年里,马克思一家的生活十分艰难。在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的境况下,只能靠典当家产度日。由于典当物品上嵌有燕妮娘家的贵族徽记,马克思有一次甚至被怀疑是窃贼而被警察讯问。又由于无法支付房东的区区5英镑的欠款,房东叫来警察,查封了马克思家中的所有家具,甚至包括孩子的摇篮和玩具;万般无奈之下,马克思只好将家中能够换钱的物品作价变卖,偿还了房租以及闻讯赶来的药店、面包房、牛奶铺的老板的赊账。如此贫困的生活,严重地损害了马克思一家人的健康。1850年11月,马克思的爱子格维多因患病无钱医治不幸夭折。一年后,马克思年仅一岁多的小女儿又被病魔夺去了性命。因为掏不出钱安葬,尸体在停尸房摆放了好长时间。后来幸得朋友借给了2英镑,才用一副薄棺,将孩子草草下葬。《资本论》第一卷出版后,马克思原来指望到手的稿费能够稍微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以减轻恩格斯长年救济的负担。但全部到手的稿费加起来,才勉强相当于写作期间所抽的烟钱。对此,马克思在一封致恩格斯的信中自我解嘲道:再过几天我就满50岁了,如果一个普鲁士尉官对你说,服役二十年了,可还是一个尉官,那么,我可以说,苦干半个世纪了,可还是一个穷叫花子。长期的过度操劳和营养缺乏,使马克思百病缠身:慢性肝炎、慢性肠胃炎、神经衰弱、坐骨神经痛、支气管炎、喉头炎和肺脓肿。1883年3月14日,这位当代的伟人在饱受生活的各种煎熬之后,离开了人世。 
马克思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具智慧的头脑之一,是壁立千秋的学问大师和知识巨匠。对马克思的杰出才干,恩格斯当时就作出了恰当的评价,称他为“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在他所研究的每一个领域(甚至在数学领域)都有独到的发现,这样的领域是很多的,而且其中任何一个领域他都不是肤浅地研究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74—575页。。而且时至今日,世界上众多不带偏见的人都对马克思予以一致推崇。例如,1999年在英国所进行的一项名为“千年伟人”的民间评选活动中,马克思名列榜首,排在爱因斯坦、牛顿等人的前面;而在20世纪80年代中叶由美国百名王牌学者所评选的“改变人类历史的十部巨作”中,马克思的代表作《资本论》,与《圣经》、《古兰经》、《论语》等一道,赫然入选。 
要传神地描绘马克思的天才,无疑是一件难以企及的事情。在这里,我们不妨借助《资本论》及其撰写过程中的若干“花絮”,来作一番窥斑知豹、见微知著式的尝试。为了写作《资本论》这部巨著,马克思光准备工作就进行了十多年。在大英博物馆读书的那一段日子里,马克思通常每天带上两个面包,一大早就进入阅览室,从博物馆开门的上午9点,一直工作到它闭馆的晚上7点。由于马克思几乎每天都按时来、按时离开,又都坐同一个位子,故而天长日久,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了这位勤奋的“马克思博士”。有时马克思因故来晚了,别人坐到了马克思习惯坐的位子上,工作人员就会善意地走过去说明情况,把他们引到别的位子上去。马克思看书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入迷时会不知不觉或情不自禁地用脚来回擦地板。久而久之,坚硬的地板上竟然留下了两道痕迹。这两道痕迹至今仍保留着,被称为“马克思的足迹”。 
有人做过统计,在正式动笔写作《资本论》的头几年中,马克思翻阅的书籍达 1 500 多种,写下的读书笔记和摘录记满了100多个笔记本。这还不包括大量的原始资料和统计数据。1857年下半年,马克思开始整理资料,进入艰苦而繁重的写作阶段。为了对经济现象作出精确的数量分析,马克思复习了数学、代数,并开始攻读高等数学;为了研究地租和土地问题,他又开始学习地质学和农业化学;为了探讨生产力发展史,他研读了众多的技术史、工艺学的书籍和 资料;《资 本论》中有一章涉及到俄国改革后的土地关系,年过半百的马克思又开始学习俄语…… 
1867年4月,在经过长达十多年的呕心沥血的劳作后,整部《资本论》的初稿终于完成了。这部博大精深、震古烁今的巨著,熔哲学、政治经济学、逻辑学、政治学、法学、社会学、史学和科学社会主义众多学科于一炉,立论高迈,资料饱满,论证严密,辞章严谨,既是马克思主义的百科全书,也是人类文明史上的皇皇巨制。 
那么,马克思和恩格斯是怎样实现社会主义思想从空想到科学的飞跃的呢? 
2.从空想到科学的四个突破 
着眼源远流长的社会主义思潮,及至马克思、恩格斯之前,其他一切思想家所做的所有工作,实际上都是在这样一个框架里进行的:论证理想社会的“应然”。详而言之,尽管这些思想家生活的时代不同,所处的国度各异,观点、学说也多彩多姿,但他们的全部努力皆指向一个共同命题,即揭露和鞭挞现实社会的黑暗,展望和歌颂未来世界的光明,从而提倡和宣扬光明的未来“应然”替代黑暗的现实。马克思、恩格斯的主要贡献和非凡之处,在于他们突破了“应然”的陈规,而从“必然”的视角来探视人类社会的演进,包括社会主义社会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替代。正是这种非凡的、独具只眼的超越,将社会主义的理论研究推到一个前人未及的、更深邃的层次。在这个层次上,马克思、恩格斯成功地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弥补了以往社会主义思想的局限,进而实现了社会主义理论从空想到科学的飞跃。他们所做的最关键的工作,有以下几项。 
第一,将历来相分离的唯物论与辩证法有机结合为一体,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实现了哲学的飞跃。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世界的本原是物质,物质的惟一特性是它不依赖人的意识而客观存在。意识是物质高度发展的产物,是人脑的机能,是对物质的反映;在物质与意识的关系上,一方面物质决定意识,另一方面意识对物质存在能动的反作用;物质的根本属性是运动,也就是说,世界上既不存在不运动的物质,也不存在离开了物质的运动;物质运动的根本动因在于其内在的、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矛盾。总之,在辩证唯物主义看来,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其本质只有一个,即不断运动着的物质。 
第二,将辩证唯物主义原理运用到社会研究中,创立了历史唯物主义,驱逐了长期以来在该领域占据统治地位的历史唯心主义,从而实现了历史科学的飞跃。马克思、恩格斯指出,人类社会是一个自然的、历史的发展过程;推动社会不断发展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详而言之,随着人们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的实践的开展,生产力不断提升,进而依次改变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使整个社会处于一种有条不紊的运动当中;从宏观层面把握,这种运动的过程具体表现为人类社会将经历人的依赖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物的依赖社会(资本主义社会),最后递进到人的完全自由的社会(共产主义社会)。这一趋势是客观的、规律性的,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第三,将历史唯物主义原理运用到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研究中,创立了以剩余价值学说为核心的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从而直接地、具体地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产生、运行的内在机理,令人信服地论证了资本主义社会必然被共产主义社会所取代的客观规律,从而实现了社会主义学说的飞跃。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当封建生产关系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时,资本主义社会对封建社会的替代既是必然,也属合理;但伴随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追逐,一方面生产的社会化程度不断提高,而另一方面财富却日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由此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又产生了日益严重的矛盾;这种状况说明资本主义制度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应当被更高级的社会形态所取代。马克思、恩格斯进一步分析道,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表现为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的积累,将个别企业生产的有组织性与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之间的矛盾,以及生产的无限扩大的趋势与劳动者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对缩小之间的矛盾不断推向紧张,当它们达到白热化程度的时候,以生产过剩为本质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便必然爆发;经济危机给整个社会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表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历史进步作用已经衰竭,已发展到社会化大生产程度的生产力,只能与公有制这种生产关系相匹配。 
第四,依据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科学地解决了社会主义革命的力量、方式、途径、目标等诸多问题,使“批判的武器”顺畅地转化为“武器的批判”,从而实现了以往社会主义思想中两大流派的“双剑合璧”。此外,还科学地描绘了未来社会的图景。根据人民是创造历史的决定性力量的原理,马克思、恩格斯指出,消灭资本主义、建设共产主义的任务,将由无产阶级而不是其他什么阶级或个人来承担。之所以如此,根本的原因在于无产阶级是与社会化大生产相联系的阶级,是先进生产力的人格代表。其他的社会集团可能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削弱甚至消失,但无产阶级却有着宽广的发展前途,生产力越发展,它就越壮大;其他的社会集团有着这样那样的弱点或局限,但无产阶级眼光最远大,最富于组织性、纪律性和团结精神,故而它最具有战斗力;其他的社会集团与资本主义制度或私有制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但无产阶级一无所有,是一切剥削、压迫制度的毫不妥协的敌人,在反对资本的战斗中,无产者失去的只有身上的锁链,而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因此它的革命精神与斗争意志最坚决、最彻底。总之,无产阶级既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掘墓人,也是共产主义社会的建设者,是社会变革的主体力量。 
根据国家的本质是阶级压迫的暴力机器以及阶级斗争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的原理,马克思、恩格斯指出,暴力革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一般途径,无产阶级革命的关键问题是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的国家政权。尽管马克思、恩格斯不赞成对未来社会作空想般的具体描绘,但依据历史唯物主义的内在逻辑,他们对共产主义社会的面貌也作出了原则性的展望,即:“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在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他们的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权利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05—306页。 
3.革命理论的丰富充实 
《共产党宣言》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的诞生,但它并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全部。在《宣言》发表之后,马克思主义继续发展,经历了不断走向深化、丰富、充实的过程。《共产党宣言》之所以是科学社会主义诞生的标志,是因为在这一部篇幅不长的著作中,马克思、恩格斯用精练、准确的语言,以历史唯物主义为依托,第一次相对完整地阐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一些基本原理。其中包括:关于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社会主义必然胜利的原理;关于无产阶级是旧世界的掘墓人和新社会的建设者的原理;关于无产阶级革命是使用暴力手段,消灭一切剥削、压迫制度的原理;关于无产阶级政权的实质和极端重要性的原理;关于无产阶级政党的属性、使命和策略原则的原理;等等。这些原理,涉及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诸多重要方面,从而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在《共产党宣言》发表之后,马克思、恩格斯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工作。尽管他们不断提出的新思想非常丰富,但归纳起来,其社会主义观大体上是循着以下三条路径向前迈进的。 
第一,深入研究政治经济学,进一步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矛盾和发展规律。大约从1850年开始,马克思开始将研究工作的重点转向政治经济学领域。1858年5月,马克思完成了《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这一《资本论》的第一部草稿;1863年,《经济学手稿》(1861—1863年)的杀青标志着《资本论》第二部手稿的完成;经过再接再厉,《资本论》的第三部手稿——《经济学手稿》(1863—1865年)在1865年完成。在此基础上,马克思又经过一年的奋战,终于在1867年完成了《资本论》第一卷的写作工作,从而创立了体系完整的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内容浩瀚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包含了以下关键性的论断:商品的价值是由劳动创造的;资本的本质是不断追逐价值增殖;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在于资本家无偿占有工人所生产出来的剩余价值,即劳动成果的价值与劳动力价值之间的差额;其主要的剥削手段分为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是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进行,一方面财富向资本家手里集中,另一方面贫困与不幸向无产者手里集中;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其运行的结果,就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最终葬送整个资本主义制度。 
第二,对未来社会作了原则性的规划和预测。与以往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相比,马克思、恩格斯不赞同对未来社会进行繁复的、具体的勾画,认为这种描绘越具体、越详细,就越容易陷入空想。但随着研究工作的展开,出于论战和宣传的需要,马克思、恩格斯也对共产主义社会的面貌作出若干原则性的展望。例如在《资本论》中,马克思重申未来社会是一个“自由人的联合体”的观点,并比较详细地阐述了这种“自由”的外延。诸如: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财富极大丰富;实行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和个人消费品的按需分配;消灭阶级差别,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政治平等;劳动的性质发生变化,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人们摆脱了私有观念,成为有高尚情操的新人;等等。在1875年完成的《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明确提出将共产主义社会划分为低级和高级两个阶段的思想,指出在共产主义社会的低级阶段,社会“在各方面,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带着它脱胎出来的那个旧社会的痕迹”《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10页。。而只有发展到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新社会的原则才会比较全面地实现。 
第三,进一步论述了实现理想社会的道路和途径。在总结巴黎公社经验教训的《法兰西内战》一文中,马克思更明确地强调了无产阶级政党在无产阶级革命中的关键作用。他指出:“工人阶级在反对有产阶级联合权力的斗争中,只有组织成为与有产阶级建立的一切旧政党对立的独立政党,才能作为一个阶级来行动”;“工人阶级这样组织成为政党是必要的,为的是要保证社会革命获得胜利和实现这一革命的最终目标——消灭阶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8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165页。而在1850年的《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和1852年的《致约·魏德迈》等文章中,马克思进一步发挥了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思想。他写道:“无论是发现现代社会中有阶级存在或发现各阶级间的斗争,都不是我的功劳。在我以前很久,资产阶级的历史学家就已叙述过阶级斗争的历史发展,……我的新贡献就是证明了下列几点:(1)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2)阶级斗争必然要导致无产阶级专政;(3)这个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 渡……”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47页。 
4.恩格斯的独特贡献 
在科学社会主义的开创中,还有一位伟人的名字不能忘记,他就是马克思的亲密战友恩格斯。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20年11月28日出生在德国莱茵省北部工业区巴门市的一个大工业主家庭。父亲经营有道,在本地和英国的许多地方都拥有大纺织厂和贸易公司,是日进斗金的富豪。少年的恩格斯受家庭影响,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他诚心诚意地信奉上帝,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升入天堂。 
14岁那年,恩格斯进入中学学习。这一期间的他在学习方面已经展露出过人的才气。在所修的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等科目中,恩格斯门门成绩优秀。此外,在文学和外语方面,他也表现出很好的天分。但就在他将要毕业的前一年,为了将儿子培养成赚钱的能手,恩格斯的父亲专横地中断了恩格斯的学业,派他到不来梅的一家贸易公司学习经商。出乎父亲意料的是,此举给恩格斯的人生带来了有决定意义的转折。 
不来梅位于德国的北部,不仅是八面来风的港口和重要的经济中心,政治和文化方面也比较开明和自由。在这样一个广阔的天地里面,恩格斯贪婪地汲取各种知识和信息,很快便完成了从基督徒到无神论者的转变。而对广大无产者悲惨社会际遇的切身体会,也使他对封建专制制度的仇恨与日俱增,背叛剥削阶级家庭的决心逐渐明确和坚定。1839年春天,恩格斯在《德意志电讯》上发表了总题目为《乌培河来信》的一组文章,以大量真实的事实,揭露了宗教对人们的危害以及工厂主对无产者的残酷剥削。此后,恩格斯又在其他报刊上发表许多文章,进一步阐述自己的反宗教、反剥削的主张。这些都标志着这时的恩格斯已经成长为一个激进的革命民主主义者。 
1841年9月,恩格斯到柏林服义务兵役。在此后的一年中,恩格斯接触了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哲学,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842年10月,恩格斯告别家乡,到英国的曼彻斯特工作。在这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地方,恩格斯一方面比较完整地了解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面貌,另一方面也比较集中地阅读了英国古典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和空想社会主义者圣西门、傅立叶、欧文等人的著作。亲身的体验与理论的学习,使恩格斯最终完成了从激进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向社会主义者的转变。 
1844年8月,恩格斯在法国巴黎与马克思结识。从此,共同的革命理想和政治观点,将两位历史巨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开始了他们延续一生的斗争生涯。马克思与恩格斯之间的个人关系,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感人的友谊篇章。出于对无产阶级事业的忠诚和对马克思的倾慕,恩格斯心甘情愿地充当“第二小提琴手”,默默地站在一旁,用自己的努力,无私地为马克思提供各种力所能及的帮助。例如,为了让马克思一家能够生活下来,恩格斯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厌恶,放下手中的其他工作,去经营企业,用赚来的钱资助马克思。在写作《资本论》的十多年时间里,马克思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就是由恩格斯提供的。当马克思离开人世后,恩格斯又义无返顾地挑起两副重担,抚养、照顾亡友的遗孤和继续亡友的事业。恩格斯曾经立过三份遗嘱。第一次,他将马克思列为惟一的遗产继承人;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又起草第二份遗嘱,将马克思的两位女儿列为遗产继承人;在离开人世的头两年,恩格斯立下第三份遗嘱,规定除了拿出 1 000 英镑捐献给德国社会民主党外,其余财产悉数由马克思的亲属继承。 
为了将马克思留下的《资本论》的其余手稿整理出版,恩格斯不顾年老体弱,抛开手中的其他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繁重的、对他自己没有多少“好处”的工作当中。就在安葬好马克思后的没几天,恩格斯便开始着手整理《资本论》第二卷的手稿。马克思的字迹十分潦草,书写也很不规范,其中还有大量的缩写和简化字,所以除了恩格斯和马克思的女儿能够勉强辨认外,其他人对之简直如读天书。也许是过于劳累,这项工作没开始多久,恩格斯就病倒了,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年。当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恩格斯就在床上继续这项工作。后来遵照医生的命令,恩格斯雇请了一位助手。每天上午10点到下午5点,恩格斯或躺在床上,或靠在沙发上,口授马克思的手稿,由助手记录下来。晚上,他再复核一遍。如此苦干了两年,到1885年2月,终于把《资本论》第二卷整理完毕,并交给出版商付排。稍微调整了一下,恩格斯又马不停蹄地投入整理《资本论》第三卷的工作。编辑这一卷比编辑第二卷更加困难,因为《资本论》第二卷的手稿还相对完整,而第三卷还没有完全成型。除了部分成稿外,不少章节有的只有题目,没有下文,有的干脆是一堆笔记和资料。为了将马克思的著作梳理清楚,使其首尾连贯,恩格斯不得不去翻阅马克思留下大量笔记。由于担心自己说不定哪天会突然倒下,恩格斯争分夺秒,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不少朋友看到他如此劳累和疲惫,都纷纷劝他保重身体,注意休息,而恩格斯均一一谢绝。在一封致朋友的信中,恩格斯动情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要整理像马克思这样每一个字都贵似黄金的人所留下的手稿,是需要花费不少劳动的。但是,我喜欢这种劳动,因为我重新又同我的老朋友在一起了。……不管怎么样,我要把整理摩尔的书的工作坚持下去。这部书将成为他的纪念碑,这是他自己树立起来的,比别人能为他树立的任何纪念碑都更加宏伟。”转引自《社会主义四百年》上,广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368页。 
1895年8月5日,恩格斯离开了人世。按照他的遗嘱,遗体火化后撒向大海。对恩格斯在科学社会主义史上的地位,列宁给予高度的评价。他说:把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字作为现代社会主义的创始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是很公正的。不了解恩格斯的全部著作,就不可能了解马克思主义,就不能全面地阐述马克思主义。 
在马克思、恩格斯共同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中,恩格斯独特的贡献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为马克思主义军事学说奠定了基础。恩格斯当过兵,在1848年革命高潮中曾经亲身参加过武装起义,此外,他对军事理论也有个人爱好,所以在他的一些著述中,对军事方面的问题作过比较多的论述。关于军事理论的重要性,恩格斯指出,既然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斗争只能采取暴力途径,那么军事斗争就是必不可少的;为此,无产阶级必须学会打仗,掌握军事方面的知识和理论。恩格斯认为,与资产阶级的军事行动相比,无产阶级所进行的暴力斗争,更多地将采取人民战争的形式;其中群众起义是重要的类型。结合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恩格斯为组织群众起义总结出若干规则,如充分准备、集中优势、主动进攻、出其不意、勇敢顽强、争取多数等。恩格斯还高度评价游击战在人民战争中的地位和作用。 
第二,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工农联盟的思想。在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史上,恩格斯是工农联盟思想的首创者。早在1848年1月,恩格斯就敏锐地指出了在无产阶级革命中工农联盟的必要性和必然性。他说:“毫无疑问,总有一天贫困破产的农民会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到那时无产阶级会发展到更高的阶段,向资产阶级宣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511页。在1852年9月完成的《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一书中,恩格斯用阶级分析的方法,对农民进行了阶层划分。他认为,当时德国的农民由富裕农民、小自由农、封建佃农和农业工人四个集团构成,后三个阶层占农民的大多数,是无产阶级可以指望的同盟军。恩格斯还正确地指出,无产阶级的政治领导权问题,对建立稳固工农联盟关系重大。 
第三,论述了无产阶级政党和社会主义国家处理对外关系的原则。恩格斯指出,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大家庭中,所有政党一律平等,不允许某些政党拥有高人一等、指挥别人的特权。同样,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自认为负有“解放世界的使命”。他说:“胜利了的无产阶级不能强迫任何异族人民接受任何替他们造福的办法,否则就会断送自己的胜利。”《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353页。 
第四,创立和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民族解放运动的理论。恩格斯认为,民族运动按照它的性质,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即革命的民族运动和反动的民族运动;无产阶级应当站在革命的民族运动一边,反对反动的民族运动。恩格斯还认为,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与革命的、被压迫民族民族解放运动,是相互呼应、互相推动的关系。被压迫民族的民族解放运动,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天然同盟者”。而被压迫民族的革命斗争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将反对外族统治与反对本国封建专制有机结合起来。 
第五,阐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逻辑关系。在1878年6月完成的《反杜林论》这部有马克思主义的百科全书之称的著作中,恩格斯明确将马克思主义划分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三个组成部分,并论述了它们相互之间的逻辑关系。此外,恩格斯还首次将历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学说的创立,论定为社会主义思想从空想发展到科学的关键。在1880年写成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中,恩格斯进一步阐述了两大发现的重大意义。 
还需要提及的是,在马克思去世之后,晚年的恩格斯根据资本主义社会的新的发展变化,提出了一些新的、值得注意并需要我们进一步研究的观点。例如:(1)针对资本主义和平发展的环境以及资本主义政治体制的变化,恩格斯提出在当时的德国等一些国家中,暴力斗争的手段显得陈旧,无产阶级政党可以利用普选制等合法的、和平的手段,来夺取政权。恩格斯写道:由于条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所以“旧式的起义……现在大都陈旧了”,“资产阶级和政府害怕工人政党的合法活动更甚于害怕它的不合法活动,害怕选举成就更甚于害怕起义成就”。(2)对旧的国家机器可以加以利用,而不是马上全部打碎。恩格斯说:“在资产阶级借以组织其统治的国家机构中,也有许多东西是工人阶级可能利用来对这些机构本身作斗争的。”以上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603页。(3)无产阶级专政可以有新的选择形式。恩格斯指出:“如果有什么是无庸置疑的,那就是,我们的党和工人阶级只有在民主共和国这种政治形式下,才能取得统治。民主共和国甚至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特殊形式,法国大革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274页。他还说:“对无产阶级来说,共和国和君主国不同的地方仅仅在于:共和国是无产阶级将来进行统治的现成的政治形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508页。恩格斯的上述思想,核心是对资本主义制度,尤其是资本主义政治制度,应当根据客观情况的变化重新审视和估价。 
二、与时并进的列宁主义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世界资本主义进入一个转型时期。伴随着又一轮科技革命的兴起,电力逐渐成为主要的能源,钢铁部门取代纺织部门成为经济的龙头产业,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化、现代化进程大大加快。与这种生产力的跃进成因果,资本主义也从自由竞争时期迈入垄断阶段。帝国主义的形成,不仅进一步激化了社会化大生产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等资本主义社会固有的矛盾,也使得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以及帝国主义国家与殖民地、半殖民地之间的矛盾逐步形成并不断加深。在这些因素的顶托下,一个新的时代降临了。 
新的历史条件对科学社会主义提出了新的任务。面对如何正确地揭示帝国主义的本质、特征、发展规律,如何把握时代的内容和走向,如何根据这些过去没有的情况为无产阶级革命制定出合乎实际的战略和策略等一系列问题,科学社会主义必须作出自己的回答。正是在这种时代变迁、历史转折的关头,列宁挺身而出,承担起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重任。他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与时代特征、与俄国国情有机地结合为一体,创立了列宁主义,从而使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实现了与时并进的跨越。 
1.列宁的革命生涯 
列宁原名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1870年4月22日出生在俄国伏尔加河畔辛比尔斯克城的一个贵族家庭。“列宁”是他从事革命活动后为自己所取的名字,第一次使用是在1901年的12月。在俄文中,“列宁”一词的词根与俄罗斯的第二大河流、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河流——勒拿河相同。列宁为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大体上是出于这样两个原因:一是纪念本人在西伯利亚三年的流放生活;二是为了表示对俄国第一代马克思主义者普列汉诺夫的敬慕与追随。普列汉诺夫曾经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沃尔金”,其词根与俄罗斯最大的河流——伏尔加河相同。 
列宁的父亲是农奴家庭的孩子。他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改变了自身的命运,最后官居沙皇俄国14级文官序列的第4等,并获得世袭贵族的爵位。列宁的母亲是医生的后代。她从小就受到比较良好的教育,通晓英文、法文和德文等多门外语,能够阅读包括《莎士比亚全集》在内的多种西方人文著作,后来还获得政府颁发的教师从业资格证书。为了让孩子们健康地成长,母亲不仅指导他们读书,而且还辅导他们开展各种有益的活动。全家人经常聚在一起,在钢琴的伴奏下吟唱海涅的诗歌和浮士德的歌剧,他们甚至创办一份家庭报纸《星期六》。列宁的童年就是在这样一对奋发进取、勤勉敬业的父亲和知识广博、头脑开明、心地善良的母亲的关爱下度过的。父母的辛劳,在列宁那里得到了回报。列宁从小不仅天资出众而且勤奋好学。当中学毕业时,他全部功课除了一门得四分外,其余一概是满分(五分),他因此得到只颁发给少数优等生的金质奖章。 
列宁走上革命道路,除了当时社会氛围的熏陶和家庭教育的影响外,比较重要且直接的因素,就是他哥哥亚历山大的激励。亚历山大是俄国民意党的成员,1887年3月因参与刺杀沙皇的行动而被逮捕。他本来可以通过认罪而得到赦免,但亚历山大大义凛然地选择了为祖国而死。哥哥的所作所为,鼓舞列宁义无返顾地投身到革命的洪流当中。 
1887年12月,列宁在喀山大学因参加学生运动而第一次被捕并被流放。刑满后,他回到喀山继续从事革命活动。他参加了当地的马克思主义小组,开始比较系统地学习马克思的理论。1889年,列宁移居萨马拉。在这里,列宁组织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继续进行革命活动,并成长为一位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家。 
1895年,列宁在俄国工人运动的中心——彼得堡将当地20多个马克思主义工人小组联合起来,成立“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此举可视为列宁作为革命领袖的生涯的起点。同年底,列宁第二次被捕。在被关押一年多后,1897年列宁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在西伯利亚的恶劣环境里,列宁的精神世界得到进一步的升华。他完成了《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和《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等30多部著作和文章,为列宁主义的形成打下坚实的基础。也正是在这一期间,列宁加入了于1898年3月成立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成为该党最早的成员之一。 
1900年7月,结束流放生活的列宁,因被沙皇政府禁止在大城市居住,而被迫流亡国外。在此后长达17年的岁月里,除了1905年12月到1907年因俄国爆发革命而短暂地回国外,列宁其余时间都在欧洲各国漂流。他先后到过的国家有德国、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英国、瑞士、瑞典、法国等。每到一地,除了考察工人运动的发展和参加地下革命组织的活动外,列宁必到当地的图书馆去读书。例如,1902年列宁在伦敦居住,他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赶到公共图书馆去读报,然后就到马克思曾经工作过的大英博物馆读书、学习,一直到晚上。应当说,国外流亡的这十多年,是列宁眼界开阔、知识倍增从而初步完成自己的学说创立的重要时期。 
1917年4月,在俄国爆发推翻沙皇统治的“二月革命”之后,列宁回到了阔别多时的祖国。1917年10月,在他的领导下,十月革命爆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的国家——苏维埃俄国建立了。在苏维埃俄国最高领袖这一光荣而异常艰辛的岗位上,列宁奋斗了将近七年。1924年1月21日,列宁被疾病夺去了生命。 
列宁是继马克思之后的又一位有渊博知识的革命领袖。关于列宁好学求知的事迹,流传着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在第一次被捕出狱后,列宁曾经想再回到大学学习,但被当局拒绝。面对这种状况,列宁并未气馁,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开始了终身不辍的自学。在他21岁那年,列宁不仅通过自学以优异的成绩取得彼得堡大学法律系的文凭,而且还相当熟练地掌握了德语和法语,此外英语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后来在共产国际的大会上,列宁经常自如地用几个国家的语言交替发言,使这些国家的代表们既惊讶又倍感亲切。列宁的战友后来回忆说:在萨马拉的那段日子里,由于夏天比较炎热,列宁就搬到乡下去住。他在树林里搭个窝棚,在里面放上桌子和凳子;每天吃过早饭,列宁就抱上一堆书到那里去,一口气阅读到下午三点;中间回来吃顿午饭,然后又回去一直读书,直到太阳落山。第二次坐牢因为被关押的时间比较长,列宁几乎把监狱图书室的所有书籍都翻阅了一遍。此外,每次家里人前来探望,列宁都开出一串书目,让下次送来。回顾这一段监牢中的生活,列宁后来不无幽默地说:如果要想认真读书,还得到监狱里去;那里精力容易集中,而且没人打扰。 
苏维埃俄国建立后,面对内忧外患的险恶局势,作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列宁承担着极其繁重、艰巨的国务活动。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想方设法地挤出时间来读书学习。列宁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放着几个书橱和格子架,上面摆放着自己各式藏书 2 000 余册。大家知道列宁的书多,时常到他那里借阅。有的爱书者借了之后就忘了归还,或者干脆又转借给了他人,列宁对此倍感“苦恼”。所以,在一些心爱的书的扉页上,列宁都醒目地写上:“这本书是列宁的”之类的话,提醒借阅人勿忘完璧归赵。在苏联博物馆保存的列宁档案中,有许多列宁借书的字条。例如在苏联内战烽火未熄的1920年9月1日,列宁给鲁勉采夫图书馆写下了这么一张借书条:(1)两部希腊语词典;一部希德辞典;一部希法、希俄或希英辞典;(2)希腊哲学史和几部最好的哲学名词辞典;德文的、英文的、法文的、俄文的各一本。后来美国著名历史学家路易斯·费希尔面对这一字据发出了如下的感慨:即便是在和平年月,又有几个国家的领导人能够读这样的书。1922年6月,列宁第一次脑溢血。在身体刚刚恢复一点的7月22日,他给秘书写了一个便条:请给我准备这些书:(1)科学作品;(2)小说;(3)政治著作。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列宁已经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他每天都安排由夫人或秘书为他读书。1924年1月21日,壮志未酬的列宁与世长辞。他去世前读的最后一本书,是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小说《热爱生命》。 
2.列宁主义的主要贡献 
列宁主义有着丰富的内容,其中比较重要的思想,当推一国革命论、帝国主义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 
第一,一国革命论。马克思、恩格斯根据历史唯物主义原理和对当时世界资本主义的发展状况,得出无产阶级革命必须在几个资本主义国家同时爆发才能取得胜利的结论。我们姑且称之为“多国革命论”。这一思想最早在19世纪40年代马克思、恩格斯合著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已现端倪。此后,在《共产主义原理》、《共产党宣言》等一系列著作中都有体现。直到晚年,恩格斯仍然坚持这一观点。在1892年完成的一篇文章中,恩格斯写道:“欧洲工人阶级的胜利,不是只依靠英国一个国家,它至少需要英法德三国的共同努力,才能得到保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03页。次年,恩格斯再一次表述了相同的观点:“无论是法国人、德国人或英国人,都不能单独赢得消灭资本主义的光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9卷,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87页。归结起来看,马克思、恩格斯的“多国革命论”,其要点有二:其一,只有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才能进行无产阶级革命;其二,必须是这些国家中的几个同时行动。 
列宁根据资本主义发展进入帝国主义阶段的新的历史条件和当时的客观形势,提出“一国革命论”的主张。历史地考察,列宁的“一国革命论”思想,最早表述在1915年8月写成的《论欧洲联邦口号》一文中。他写道:“经济政治发展的不平衡是资本主义的绝对规律。由此就应得出结论:社会主义可能首先在少数或者甚至在单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获得胜利。”《列宁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709页。


在这里,列宁只是把一国革命作为一种可能提出来,同时也没有否定多国革命。在次年9月发表的《无产阶级革命的军事纲领》中,列宁进一步发展和明确了他的一国革命的观点。他写道:“资本主义的发展在各个国家是极不平衡的。而且在商品生产的条件下也只能是这样。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确定不移的结论:社会主义不能在所有国家内同时获得胜利。它将首先在一个或者几个国家中获得胜利,而其余的国家在一段时期内将仍然是资产阶级的或者资产阶级以前时期的国家。”《列宁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73页。在后来对帝国主义的研究中,列宁继续发挥了这一思想。他认为,伴随垄断从国内向国外的发展,各帝国主义国家之间必然产生矛盾;这些矛盾的激化,使得帝国主义国家的冲突甚至战争成为不可避免的事情;而战争的爆发,将对帝国主义国家造成削弱,其中资本主义欠发达的国家由于国力的薄弱必然要承受较大的冲击,从而成为整个帝国主义链条中最薄弱的环节。于是,无产阶级革命在这里就有了率先突破的机会。 
所以,综合起来看,列宁的“一国革命论”的思想,其基本点也是两个:其一,无产阶级革命不可能在几个国家中同时爆发,而只能在一两个国家中首先发生;其二,这一两个首先发生革命的国家通常是世界帝国主义链条中的薄弱环节,即资本主义发展相对落后的国家。 
分析起来,列宁的“一国革命论”的提出,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当时的情况是,西欧资本主义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各种社会矛盾比较和缓;利用资本主义政治体制的调整,这些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党在合法斗争中取得了可观的成就。也就是说,在当时,英法等国在客观上既没有暴力革命的形式,在主观上也鲜见暴力革命的要求。而俄国的状况与此刚好相反。不仅如此,在与第二国际领袖的论辩中,伯恩施坦等人也反复援用马克思、恩格斯的“多国革命论”的观点来批驳列宁的主张,压制俄国革命。为了抓住机遇将俄国革命导向胜利,列宁凭借非凡的智慧和气概,创造性地提出“一国革命论”的思想。在这一思想的激励和指导下,布尔什维克党成功地发动了十月革命,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的国家。 
第二,帝国主义论。进入19世纪末、20世纪初后,资本主义社会出现若干新的特点。如何认识这些情况,各国社会主义者提出各式各样的看法。1915年,第二国际的理论权威考茨基出版《民族国家、帝国主义国家和国家联盟》一书,对该问题发表一套看法。其基本观点是:资本主义发展到目前阶段,其面貌较之以往有明显的改变,其内在的各种矛盾也有了程度不同的缓和,所以,无产阶级通过合法斗争的途径和平夺取政权的可能在增大。 
为了驳斥考茨基的观点,列宁写了《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帝国主义和社会主义运动的分裂》等著作,强调进入帝国主义阶段之后,资本主义的各种矛盾不是在缓和而是更尖锐,无产阶级革命的形势不是在消失而是正在成熟。列宁指出,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历程可以分为两个历史阶段,即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和垄断的资本主义即帝国主义,与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相比较,帝国主义具有许多新的特征。这些特征主要有以下几个。其一,在生产社会化的推动下,生产和资本不断走向集中,最终形成了垄断,出现了垄断组织。所谓垄断,就是少数大资本对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进行独占。其二,垄断的工业资本与垄断的银行资本相结合,形成了金融资本,出现了金融寡头。这些金融寡头不仅控制国民经济命脉,而且实际上控制国家的政治生活。其三,垄断所造成的国内闲置资本的剩余和国际市场的形成,使资本输出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资本输出意味着垄断统治从国内扩展到国外。其四,最大的垄断组织从经济上争夺和分割世界。其五,帝国主义列强争夺和瓜分世界领土。 
以对帝国主义的上述分析为基础,列宁指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阶段,是腐朽的、垂死的资本主义,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前夜。因为伴随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的演进,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帝国主义国家与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之间、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斗争走向尖锐,如此的内忧外困,都表明无产阶级革命的时代来临了。 

第三,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列宁曾经说过:“给我们一个革命家组织,我们就能把俄国翻转过来。”《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37页。这一简洁有力的论断,包含这样一个中心意思:革命家组织即无产阶级政党,是决定俄国革命成败的关键因素。该论断应当被看作是列宁关于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的灵魂。也就是说,列宁关于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中的其他观点,都是以此为出发点,按照它的精神构建起来的。 
关于党员的标准。列宁认为,并不是无产阶级的任何成员都能成为无产阶级政党的党员;党员是无产阶级中的先进分子。只有由这些先进分子组成的政党,才能确保党员的质量,并使党能够担负起领导整个阶级的重任。所以绝不能将无产阶级政党与无产阶级混为一谈。 
关于党的组织原则。根据俄国的国情和所肩负的使命,列宁提出,无产阶级的政党必须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组织起来。所谓民主,就是党的重大决策,要听取党员的意见,通过党的代表大会来决策;并且党的领袖是由一批人而不是由一个人来担当,以防止形成个人独裁。所谓集中,是指个人必须服从组织,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代表大会和中央的决策,全党都必须执行。构成民主集中制的“民主”和“集中”,是辩证统一的关系,但集中是重点。为了确保集中得到落实,必须在全党建立起严格的纪律。列宁认为:“……极严格的纪律,是战胜资产阶级的基本条件之一。”《列宁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81页。 
关于党的地位和作用。列宁认为,无产阶级政党是无产阶级各种组织中的最高形式,它对整个无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其他组织,发挥领导作用。离开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无产阶级不可能完成推翻资本主义、建设社会主义的历史使命;离开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其他无产阶级的组织如工会,都将陷入机会主义的泥潭。 
第四,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对无产阶级专政问题曾提出若干原则性的论述,但并没有形成系统的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无产阶级专政学说作为一个相对完整的理论确立起来,是列宁的贡献。从逻辑上推敲,列宁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建立在将“专政”明确界定为国体的基础上的。列宁指出:“资产阶级国家虽然形式极其繁杂,但本质是一个:所有这些国家,不管怎样,归根到底一定是资产阶级专政。从资本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当然不能不产生非常丰富和繁杂的政治形式,但本质必然是一个,就是无产阶级专政。”《列宁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00页。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的意义。列宁指出,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实质。所以,“只有承认阶级斗争,同时也承认无产阶级专政的人,才是马克思主义者。”《列宁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99页。换言之,是否承认无产阶级专政,是区分真假马克思主义者的试金石。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必然性。列宁认为,无产阶级专政之所以必要,归根到底是由阶级斗争所决定的。“社会主义是在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最紧张最尖锐的阶级斗争和内战的进程中成长起来的;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有一段很长的“阵痛”时期;暴力永远是替旧社会接生的助产婆;同资产阶级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时期相适应的,是一个特殊的国家(这就是对某一阶级有组织地使用暴力的特殊制度),即无产阶级专政。”“如果我们不是无政府主义者,那我们就应该承认从资本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必需有国家,即强迫手段。”《列宁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89、520页。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列宁指出:“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是由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采用暴力手段来获得和维持的政权,是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政权。”《列宁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23页。他同时指出:“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不仅在于暴力,而且主要不在于暴力。它的主要实质在于劳动者的先进部队、先锋队、惟一领导者即无产阶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列宁选集》
第3卷,第857页。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实现形式。列宁认为:一切民族都将走向社会主义,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切民族的走法却不完全一样,在无产阶级专政的这种或那种类型上,每个民族都会有自己的特点。巴黎公社是一种形式,苏维埃是俄国的形式。列宁还提出“无产阶级专政体系”的思想,认为它“是一个由若干齿轮组成的复杂体系”。共产党是无产阶级专政的领导力量,苏维埃、工会、共青团等是“传动装置”。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基础。列宁指出,尽管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独掌的政权,但它绝不意味着占人口大多数的农民被排除在政权之外,甚至成为专政的对象。这是因为,农民是无产阶级的同盟军,工农联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最高原则”,不和他们联盟就不可能有无产阶级政权,更谈不上保持政权。 
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任务。“无产阶级需要国家政 权…… ,既为的是镇压剥削者的反抗,也为的是领导广大民众即农民、小资产阶级和半无产阶级来‘调整’社会主义经济”。《列宁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92页。也就是说,暴力镇压和组织建设是无产阶级专政最基本的职能。 
当然,全面地看,除了以上各项内容外,列宁主义还包含许多其他方面的内容,例如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战略和策略的思想,关于无产阶级革命发展进程的思想,关于民族解放运动的思想,以及关于社会主义建设的思想。但比较起来看,列宁的一国革命论、帝国主义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分量最重,也最具有独创性。 
需要指出的是,一国革命论、帝国主义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不仅是构成列宁主义的基本内容,而且相互之间也存在密切的逻辑关系。其中,一国革命论居于核心的地位,或者说是列宁主义的主题,而帝国主义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则是分别从不同的方面对它进行论证。具体而言,帝国主义论主要从两个方面支持了“一国革命论”。首先,它将俄国从一个资本主义欠发达的国家划入帝国主义国家(准确地说是封建帝国主义国家)的行列,从而论定其基本具备了进行无产阶级革命的内在客观条件。其次,它循着资本的对外扩张——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与战争——帝国主义国家相互削弱——国内矛盾激化的逻辑,推导出落后的国家反而更容易具备革命的形势的结论。也就是说,在帝国主义论的视野里,俄国不仅具备了进行无产阶级革命的一般资格,并且因为条件得天独厚而能够率先进行革命。总之,列宁的帝国主义论集中解决了俄国革命的客观条件和时机问题。 
列宁的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解决了革命的主观动力问题。也就是说,在资本主义欠发达因而无产阶级队伍只占人口极小部分的情形下,列宁主张更多地倚仗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力量去驱动革命,即有一个职业革命家组织,就可以把俄国翻过来。总之,针对俄国无产阶级数量的不足,列宁主张应当用强化质量的方法去加以弥补。 
列宁的无产阶级专政学说,主要解决夺取政权后怎么办的问题。在经济发展落后、缺乏民主传统且无产阶级占人口少数的国情下,如果搞巴黎公社式的普选,无产阶级政党很可能就要被选下去。所以,无产阶级要继续保持政权,就只能搞专政。 
总之,在解决了革命的客观条件、主观力量和革命之后怎么保持政权等一系列问题之后,“一国革命论”便牢固地确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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